第75章 她要好好做個潑婦!
沈棠溪仿佛看不見他的難受,面無表情地道:「是,我一定要這樣說話。」
「其實,這才是真實的我。」
「如你母親所言,我以前的乖順都是裝的,如今這日子過不下去了,我也懶得演了。」
「日後只要郎君說什麼我不愛聽的,我必懟之。」
「上回打的是裴輕語,下回打誰,我也不知道了。」
其實這幾年來,她早就已經變得不喜歡與人吵架,更不喜歡與人爭執。
但是她方才忽然有了一個很好的想法:
裴淮清不是不願意和離嗎?那她就一直折磨裴淮清,讓他瞧見她就心煩,聽到她的聲音就難受,他不就願意和離了?
到時候阿父、阿母回來了,和離就完全沒有阻力了。
他先前說他喜歡她,那是喜歡什麼?沈棠溪粗粗地想了想,大抵是喜歡她被婦德規訓過的樣子。
喜歡她的溫柔,付出,善良,乖順。
她只需變個樣子,只需不再壓抑自己,好好做個潑婦,將她小時候打個架不肯認輸、與人對罵可以「決戰」兩天一夜的本性都露出來……
——他應當很快就不喜歡她了!
裴淮清看她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與自己開玩笑。
竟有些失語。
他也全然瞧不出來,她說這些話,到底是真心的,還是故意氣他的。
就在這個時候,馬車停下了。
沈棠溪似乎多與他一起待片刻,都會覺得窒息,於是立刻起身下了馬車。
至於手帕的事,她也沒有與他爭執。
帕子他都給蕭毓秀了,吵也拿不回來。
卻在她下車的時候,裴淮清說了一句:「我料想郡主要送帕子給皇后,只是她開玩笑的。」
「你也不必將此事太放在心上。」
沈棠溪只是冷笑了一聲:「自然了,那畢竟是郎君心裡,雖然驕縱,但心地善良的郡主嘛!」
「哪天郡主要吃一個人,已是提刀將人都抹了脖子,郎君恐怕也只覺得她是開玩笑的。」
話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福祿在國公府這麼多年,從來就沒見過沈棠溪這樣的神情,還有對郎君毫不客氣的態度。
是錯覺嗎?他發現少夫人就連通身的氣場都變了變,瞧著仿佛兇悍了不少。
裴淮清沉著臉下了馬車。
看起來也是一副很頭疼的模樣,他甚至有些費解,棠溪先前不是很愛他嗎?
為什麼就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對郡主和善些?
他做的一切,又不是因為他有多喜歡郡主,他只是為了裴家。她如果是真的愛他,為什麼不能為他想想?
……
沈棠溪回到了屋內,心知已經這個時辰了,裴淮清也回來了,是難以找到別的藉口出門了。
且長寧長公主這會兒,恐怕都已經休息了,她去打擾也不妥。
蕭渡若是知曉她一件事求了兩個人,也有可能不高興。
想完了這些,她便叫青竹和紅袖張羅著,準備沐浴的事。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希望靖安王明日心情好,能幫她一把吧。
但是不得不說,方才毫不留情地與裴淮清說了那些話,噎得裴淮清又生氣又鬱悶,她心情好了不少。
原來現在,看裴淮清不高興,她都已經會感到高興了。
洗漱完了。
老太太院子裡的大丫頭月嫦過來求見。
沈棠溪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叫她進來了。
月嫦進來後,臉色不大好看:「問三少夫人安!奴婢這會兒來,是有件事告與您知曉。」
沈棠溪:「姐姐既是老太太身邊的人,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世家大族,便是老太太養的寵物,也是得敬著的。對老太太身邊的得臉的僕人,也要給足了臉面,這是世家子弟的教養,也能彰顯對老太太的尊重。(注①)
所以對周婆子要稱嬤嬤,對比她大的月嫦要稱姐姐,這都是她過門之後,秦氏教她的。
聽了這聲姐姐,月嫦臉上多了一絲笑。
心道誰說三少夫人出身低,上不得台面?這對老太太的尊重,這份教養,這份對僕人的寬厚,可是從不比府上其他姑娘差。
想著,語氣倒也溫和了幾分:「奴婢來,是說您娘家叔祖母的事。」
「老太太不是吩咐了周嬤嬤,叫人送了銀錢和馬車去給她嗎?」
「來回話的奴才說,好不容易才追上了您的叔祖母,只是她聽了來意,很是不屑。」
「說自己不稀罕裴家的東西,說莫說是五百兩銀子了,就是裴家給她萬兩金,她也不要。」
「便是這般將府上的僕人趕回來了。」
「這會兒老太太也不在府上,奴婢得知了之後,便先過來與三少夫人您回話,倒也免了您誤會了老太太。」
沈棠溪心裡很清楚,月嫦說的話,的確是自己的叔祖母氣頭上的時候會說出來的。
她老人家不止是因為在裴家受了羞辱,應當也是因為不憤自己受的委屈,才會如此。
沈棠溪起了身,往月嫦的手裡塞了二兩銀子:「此事我知曉了,勞煩姐姐來走這一趟。」
「老太太身子不好,這些話怕會氣著她老人家。」
「還望姐姐就說我叔祖母,已從別處借到了銀錢便是,莫要與老太太說這些話了。」
裴家其他人雖然都不是好東西,但老太太是有慈悲心的,也是拿出了真金白銀想幫她的娘家人。
沒必要將叔祖母對裴家其他人的怒氣,發泄到老太太身上。
月嫦笑著道:「三少夫人放心,我自會管住嘴,也會叫下頭的人管住嘴。」
「您這般事事為老太太著想,也難怪老太太疼您。」
「說起來,府上的姑娘們,這會兒還都跪在祠堂呢,老太太出門前說了,不到明日早上都不准起來。」
大家都犯了錯,也就只有沈棠溪一個只跪了兩個時辰。
其他人還要跪上許久。
老太太的這份偏愛,誰都能瞧見。
沈棠溪笑了笑,將月嫦送出門去了。
……
翌日一大早。
裴淮清便親自過來了,還送來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衫,瞧著素淨中不失仙氣,極是飄逸好看。
他似乎心情不錯,與沈棠溪道:「這是郡主特意為你準備的,剛剛才遣人送來,你今日去參加宮宴就穿這一身吧。」
沈棠溪皺眉:「郡主?為我準備?」
她就是再蠢,也會覺得蕭毓秀不安好心。
裴淮清看著她防備的模樣,嘆了一口氣:「棠溪,不要小人之心。郡主對那些難民都那樣慷慨,又豈會對你太壞?」
「她或許曾經氣頭上想對你不利,但眼下足可證明,她當真是改了。」
「這衣衫是她花了心思,找最好的繡娘做的,是她的一番心意。」
「我已是為你檢查過了,沒有半分問題,你放心穿就是!」
「你看看她的寬和,再想想你自己,想來你也明白,你與她,誰更適合做裴家的當家主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