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一個男人,穿什么女裝?


  他其實也是防備過蕭毓秀的,所以在拿到了衣服之後,已是讓繡娘率先檢查了一遍,還叫府上的府醫過來瞧了瞧。

  不止沒有任何針線上的疏漏,也沒有下藥。

  他才徹底放心,相信了蕭毓秀是一番好意,便將衣服帶過來,好緩和她們姐妹的關係,誰知棠溪竟然這般不給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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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溪聽了他的話,輕嗤了一聲。

  不咸不淡地道:「郎君,我從來就沒說過,郡主不適合做你裴家的主母。」

  「只是,我不想奉陪了而已。」

  「不如今日宮宴,郎君你索性與郡主同行便是,我極是願意待在府上,成全你們二人的天定良緣。」

  裴淮清皺了皺眉,忍著怒氣道:「今日是皇后華誕,我不想與你為這點小事爭執。」

  若在這樣的場合,當真不帶著沈棠溪,而是帶著郡主一起去,那些政敵還不知道會如何編排。

  裴淮清沒有那麼愚蠢。

  沈棠溪:「既然郎君不想爭執,便將這一身衣衫拿走,宴會穿什麼,我已是有了計較,不勞郎君和郡主費心。」

  裴淮清頭疼地問道:「郡主都已經這般主動示好,你為什麼就如此倔強,不肯給雙方一個和平共處的機會?」

  沈棠溪慢聲道:「郎君若真是這般喜歡郡主送的這身衣衫,不如你自行穿上,想來郡主會更加感動。」

  裴淮清這回是真的被氣到了:「我一個男人,穿什么女裝?」

  沉著臉偏頭看了一眼站在邊上的紅袖和青竹,鐵青著俊臉道:「勸勸你們主子。」

  「若是你們無用,今後也不必留在裴家了。」

  這話又是在拿紅袖和青竹,威脅沈棠溪。

  沈棠溪冷笑了一聲,不等兩個丫頭開口,二話不說就走到了桌案邊上,拿起茶壺過來,當著裴淮清的面,將那些茶水全倒在了那身衣衫上。

  旋即不緊不慢地道:「哎呀,我可真是不小心!郎君還要我的婢女,來勸我穿這身衣裳嗎?」

  「若是穿去,恐怕反而會被諸位朝臣恥笑,丟國公府的臉吧?當然了,郎君若是不怕人笑,我也可以穿。」

  「畢竟你與郡主,早就不是那麼在意世人的眼光了,不是嗎?」

  裴淮清是萬萬沒想到,她會做出這麼瘋癲的行為。

  所以方才也沒能及時制止她。

  眼下衣衫上全是茶水,便是叫僕人漿洗了,冬日裡也是難干。

  他胸腔劇烈地起伏了一會兒,盯著沈棠溪,生氣地道:「祖母當初選你來做我的正妻,真是過分抬舉了。」

  「若她老人家一開始,就只給你一個賤妾的位置,你今日又哪裡來的這份脾氣?」

  話說完,他便甩袖離開了。

  沈棠溪閉了閉眼,裴淮清終於說出他的真心話了,在他的眼裡,她的身份只夠做賤妾。

  或許他還覺得:以她先前對他的感情,就是來做賤妾也是甘願的,而她如今之所以連他的貴妾都不想當,也是被老太太過分抬舉所致。

  青竹立刻將先前就備好的衣衫,拿了上來。

  並問了沈棠溪一句:「女郎,您不肯穿郡主送來的衣服,是看出了什麼問題嗎?」

  沈棠溪搖搖頭:「沒能看出來,但我覺得,她一定不安好心。」

  若是她能看出來的問題,裴淮清應當也是能看出來的,但裴淮清也沒看出來,他還覺得蕭毓秀是好意,非要她穿。

  要麼,這裡頭,有什麼蕭毓秀知曉的隱秘。

  要麼,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蕭毓秀只是想對裴淮清表示她的賢良。

  但無論是哪一種,她都不想穿,蕭毓秀送來的東西,她看著都覺得膈應。

  沈棠溪收拾好了自身之後,福生過來道:「少夫人,郎君在馬車上等著您,國公爺和夫人那邊也早就收拾好了,叫奴才來催催您。」

  沈棠溪一聽就知道,裴淮清應當是因為生氣,所以沒有過來等她一起,而是先上馬車去了。

  她問了一句:「四姑娘一同去嗎?」

  福生低下頭:「回少夫人的話,同去的!」

  沈棠溪想了想,恐怕是國公府給裴輕語尋到了什麼好藥,在臉上塗抹一番,竟能夠將自己打上去的紅腫給消了?

  果然不愧是百年世家,什麼東西都能叫他們找到。

  走出府門的時候。

  便聽見崔氏在前頭的馬車裡,發出極其不快的聲音:「磨磨唧唧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還要我們這些長輩一起等著她,當真是一點禮數都不知。」

  「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這般上不得台面!」

  裴輕語的聲音也從裡頭傳出來:「就是!她既不孝,又不賢,除了會討好祖母,叫祖母護著她,還會做什麼?」

  「哥哥真是倒霉,才娶了她做妻子!」

  恆國公不耐煩的聲音響了起來:「行了,這是在門外,都少說幾句。」

  他倒也不是為了維護沈棠溪,而是擔心她們母女的話,叫那些百姓們聽見了,或是叫自己政敵的耳目聽見了,到時候裴家也是丟人現眼。

  沈棠溪輕嗤了一聲,哪裡不知道,崔氏是故意罵給她聽的?

  若是從前,她一定會老老實實站在崔氏的馬車前頭請罪,讓崔氏消了氣再上馬車。

  但如今,那是不可能了。

  她就當做沒聽到一般,上了後頭的馬車。

  崔氏等了半晌,也沒等到人來請罪,氣得臉發綠,與恆國公道:「夫君你看,那個賤人,如今哪裡還有半點規矩?」

  「她是絲毫沒把我這個婆母看在眼裡了。」

  「你是不知道,她昨日打輕語的時候,還罵我十輩子都沒積德來著!」

  恆國公與全天下大部分的自私男人一樣,討厭妻子在跟前碎碎念,也十分怕麻煩,所以聽了崔氏的話。

  他只是煩躁地蹙眉:「行了,身為國公夫人,內院的人和事你都管不好,還好意思來我跟前說嘴。」

  崔氏變了臉。

  想著當初他來求娶自己的時候,與父親可是百般保證,說會如何好好對待自己,還對自己許下海誓山盟,結果如今呢?

  該納妾還是納了,聽自己抱怨幾句都不高興,話里話外的,還說得自己很無能一般。

  可她的一切,還要仰仗丈夫,不敢記恨自己的夫君,她便這筆帳都記到了沈棠溪身上,都是因為這個賤人,自己才挨訓!

  沈棠溪哪裡知道他們的事。

  上車之後,便聽見裴淮清冷嗤了一聲,他還閉上那雙溫雅的眼睛不理會她,好似想對她展現自己的怒火,好叫沈棠溪好好反省自身。

  沈棠溪見此,只覺得清靜得不得了,甚至發現他不高興,她竟然又有點開心。

  真希望他每日都氣得不想與她說話。

  她發覺自己越發能夠共情以前嫌她話多的他了,因為她也不喜歡不得自己歡心的伴侶,整日裡在自己跟前嘰嘰喳喳,吵鬧得很。

  她希望他能永遠閉嘴,讓自己清靜一點。

  倍感舒心的她,還打開車窗看著外頭的街景,還忍不住輕輕哼起了民間小調。

  裴淮清等了半晌都沒等到她主動服軟,也沒聽到她來找自己道歉,反而還聽她哼起歌兒了。

  他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

  睜眼去看她,試圖從她臉上看到一絲故作開心、強顏歡笑的證據,卻發現瞧見的竟真是她久違的笑臉。

  他忍無可忍地道:「見著我不高興,你便這樣開懷嗎?」

  沈棠溪回頭看他一眼,嘴上也沒饒過他:「郎君說得極是,任由誰瞧見了討厭的人心情不好,都會如我一般,心情暢快的。」

  討厭的人?!

  裴淮清又閉了閉眼。

  只當她還在與自己置氣,所以口是心非。

  不斷地勸自己,不要與是小女子計較。

  他才壓著火氣,說出自己先前準備了半天的話:「你今日沒穿郡主準備的衣衫,她心中恐怕會不快。」

  「一會兒見著了郡主,你尋個由頭解釋過去,並好好與她道個歉。」

  「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不會與你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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