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野狗也敢與皓月爭鋒?
沈棠溪覺得,他真的很有本事,她好好的心情,瞬間就被他幾句話破壞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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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瞧著自己。
裴淮清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問道:「怎麼?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沈棠溪淡淡道:「沒有。我只是在想,光環真是個好東西,是真的能蒙蔽人的眼睛。」
「國公府的嫡子,聖上欽點的探花郎,還有如此俊美的容貌,便會叫誤以為,郎君真是極完美的人。」
「然而世上的東西,果真多是只好遠觀,禁不住近看。」
「只恨我當初年輕,未能明白此理。才與那諸多年少慕艾的女子一樣,錯以為眼前是良人。」
裴淮清也不傻,哪裡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他冷笑了一聲:「明明是你辜負郡主的好意,即便她與你我沒有這樣的淵源牽扯,你表示一番歉意也是應當。」
「就因為我叫你識些禮數,不要引火燒身。」
「你就要兜這麼大一個圈子,說你當初是看錯我了才嫁給我,還罵我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他發覺自己真的極不愛聽沈棠溪說這樣的話。
尤其是在意識到,他也是喜歡她的之後,他便更是不能接受,她仿佛後悔喜歡他了一般這樣渾說。
沈棠溪嘴角勾起一絲譏誚:「是啊,我的『不識好歹』,郎君你也不是今日才知曉!」
「郎君日後若是不想得罪郡主,就不要再自作主張,替我收下郡主送來的任何東西。」
裴淮清擰緊了劍眉。
他現在覺得,自己應當親自派人催一催沈家父母,甚至親自叫人將他們快些接回來,好好勸一勸沈棠溪。
自己的話她聽不進去,但她親生父母的話,她應當是願意聽的。
沈家的人,一定會識時務,告訴她給自己做貴妾,已經是極好的前程。
見他不再說話,只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沈棠溪也樂得再次清靜,不再去瞧他。
進了宮中。
這會兒許多朝臣都帶著家眷來了,只是帝後暫且還沒出現,蕭毓秀也與自己的小姐妹說笑著。
瞧著裴家人進門來。
恆國公被其他朝臣拉著去敘話了。
蕭毓秀也立刻笑著,過來道:「三哥哥,嫂嫂,你們可終於來了,我等你們許久了!」
她語氣熱絡,臉上都是笑容。
仿佛與沈棠溪之間半點嫌隙都沒有,當真是裴淮清與她的好妹妹一般。
沈棠溪面無表情地道:「見過郡主。」
蕭毓秀也不在意她的態度,眼神在她身上看了一圈,見著她沒穿自己送的衣服,一點都沒意外,因為這個賤人先前的傲氣,她也不是沒有見識過。
但她故作驚訝地道:「咦,嫂嫂沒穿我送的衣衫,是因為不喜歡嗎?」
裴淮清正想給她找一個藉口,免得蕭毓秀不高興,不願意容她。
卻不想,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沈棠溪就率先道:「是的,不喜歡。郡主日後想送衣衫,多送給你三哥哥就是,不必在我身上浪費心思。」
這下別說是裴淮清了,就連蕭毓秀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做了這麼多年郡主,見多了高門大戶里爭寵的女人,是如何的佛口蛇心、陽奉陰違、笑裡藏刀。
但像沈棠溪當著裴淮清這個夫君的面,也一樣如此直接的,蕭毓秀險些都沒接住。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一撅嘴道:「嫂嫂真是的,不喜歡那身衣衫,同我說就是了。」
「下回你告訴本郡主你喜歡什麼樣的,本郡主重新給你做。」
「何至於要說這樣的話來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討厭本郡主呢。」
沈棠溪確實挺討厭她的。
崔氏立刻過去,握住郡主的手,笑著道:「郡主大度,郡主的胸襟,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說著,狠狠地瞪了沈棠溪一眼。
與蕭毓秀一對比,她也是更加覺得,沈棠溪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自從上回叫秦氏幫自己害沈棠溪之後,崔氏再也沒有對自己這般熱絡過了,蕭毓秀當然清楚,對方眼下是對她示好的意思。
她開口笑道:「我見著御花園裡,有幾棵梅樹,極是好看。不如國公夫人與我一起去欣賞一番?」
崔氏:「這……」
知道崔氏在擔心什麼,蕭毓秀笑著道:「陛下和娘娘還要一會兒才來呢,娘娘早就傳了話過來,叫眾人若是願意,可以去賞花,國公夫人不必憂心離席會對娘娘不敬。」
崔氏被沈棠溪昨日狠狠噁心了之後,又想著張道長那日的話,巴不得快些與蕭毓秀修復關係。
立刻道:「那行,那就勞煩郡主帶路了。輕語,你陪我一起吧。」
裴輕語心思一轉,過去拉住裴淮清的衣袖,一副撒嬌的模樣:「三兄,你也同我們一起來吧。」
沈棠溪哪裡不知道,裴輕語是故意把裴淮清拉過去,跟郡主一起去賞花。
以此對蕭毓秀示好。
果然,裴輕語還故意看了沈棠溪一眼:「三嫂肯定是不會來的,因為三嫂素來不懂風雅,對花花草草的,也沒什麼興趣,對吧?」
沈棠溪只淡淡回了一句:「我是沒興趣。」
她是瘋了,才會與她們一起去賞花,再聽他們一起聯合起來,時而不時地出言侮辱她一番。
蕭毓秀看向裴淮清,問道:「三哥哥,那你是在這裡陪伴嫂嫂,還是同國公夫人和舍妹,一起去賞花?」
她倒是還要了幾分臉面,沒有當眾說叫裴淮清去陪自己,而是說陪崔氏母女。
這按理說,沈棠溪身份低微,很少有進宮赴宴的機會,裴淮清怕她失了禮數,在宮中露怯,肯定是會陪著她的。
但是想起來,沈棠溪今日的諸多言行,他也實在是惱火。
便開口道:「自然是陪母親一起了,棠溪你既然不願意去,便在此地先落座吧。」
這麼多達官顯貴在此地,若是沒有自己的庇護,他不相信沈棠溪會不慌。
多給她一點教訓就好了。
她就知道聽話,知道日後多依賴他了。
蕭毓秀聽完十分滿意,也得意地瞧了沈棠溪一眼。
待他們一行人走了,沈棠溪也尋了地方落座,到此刻她也明白蕭毓秀送衣服,到底是想做什麼了:
那身衣服並沒有什麼問題,蕭毓秀的心思是先展現她的賢良,又猜到沈棠溪可能懷疑有詐,不敢穿那身衣服,必然會因此與裴淮清起爭執。
夫妻之間,自然也會因此再生嫌隙,裴淮清也會多往蕭毓秀那邊靠,覺得蕭毓秀賢德,並對「小家子氣」的沈棠溪更加不滿。
若是沈棠溪還是很愛裴淮清、還想與蕭毓秀爭什麼,那她今日就是真的著了蕭毓秀的道。
但可惜,她早就沒打算爭了。
所以裴淮清想往哪裡靠,她一點都不在意,他想與郡主兩個人綁在一起,她都可以當做自己什麼都沒瞧見。
正在這會兒,隨著一聲:「靖安王殿下到。」
蕭渡緩步走了進來,他看似漫步閒庭,但因著腿長,不多時就到了最前頭的位置落座,期間未曾多看沈棠溪一眼,仿佛素不相識。
這樣冷漠的態度,沈棠溪更是擔心手帕的事情他不幫她了,一時間有些不安。
許多貴女的眼神,都忍不住眼巴巴地往蕭渡身上看,希望皇后和殿下今日能選了自己,給他做王妃。
就在這會兒,幾個明白蕭毓秀的心思,並與她交好的貴女,開始故意說話刺沈棠溪了:
「你們也是瞧見了?郡主與那裴三郎,才是郎才女貌,有些人啊,分明就是鳩占鵲巢!」
「可不是!郡主身份高貴,儀態萬方,哪裡像那些仗著身段玲瓏,就亂勾人的狐狸精一樣上不得台面?」
「不過是鄉下來的一條野狗罷了,也敢與皓月爭鋒,當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