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生出嫡子,我就不娶蕭毓秀
藏鋒聽到這裡嚇了一大跳,完全沒想到,殿下竟然已經這麼志在必得,非要沈棠溪不可了。
以殿下的手段,叫裴淮清下山的時候,死得悄無聲息,其實也是易如反掌。
既然他們都已經進門了,蕭渡倒也覺得,讓他們說清楚也好,免了裴淮清再來糾纏。
……
屋內。
裴淮清進來了之後,便與沈棠溪道:「就我們二人,私下談談。」
沈棠溪看了紅袖一眼,示意他們在外頭等著。
他們出去了之後,帶上了門。
沈棠溪壓抑著心裡的邪火,語氣不耐地道:「郎君想說什麼,便快些說吧。」
她如今看到裴淮清,與裴淮清待在一個屋檐下,都會讓她心裡生出幾分火氣來。
原來她竟然是這樣一個人:喜歡的時候,看見對方都歡喜,不喜歡了,多說一句話都噁心。
裴淮清哪裡看不出來沈棠溪對自己的厭惡?
他苦笑了一聲:「你如今已經這樣厭惡我了?」
沈棠溪沒說話,她覺得這事兒,裴淮清自己心裡應當是有數的。
裴淮清坐下,接著道:「棠溪,其實我也很累。」
「最開始,要繼承裴家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是我大兄。」
「我本以為,有我大兄在上頭,我這輩子不需承擔家族重任,我便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給家族添亂就行了。」
「家族是我的後台,他們會托舉我,大兄也會幫襯我。」
「可我沒想到,突然一下,大兄就去世了,我這個嫡次子,被推出來承擔家族的重任。」
「我一開始覺得惶恐,可父親和母親都不給我時間為大兄的死悲傷,便立刻叫我開始為繼承家族做準備。」
父親甚至還與他說,其實先前就覺得,他比大兄更有本事,更理智,所以更看重他幾分,從小也是將他當做繼承人一併培養的。
所以一直耳提面命,叫他以家族的利益為先。
等兩個孩子都大了,看著大哥越發不如他,父親也更糾結,沒想到大兄死了,父親覺得讓他繼承家業,也是天意。
直到那個時候,裴淮清才知曉,原來在自己還不知道的時候,便已經被寄予厚望。
他接著道:「我太想證明自己了,想證明自己能擔得起裴家,不會辜負父親的看重。」
「也想讓九泉之下的大兄放心,我會幫他照顧好家人,光耀門楣。」
「我那段時間極是努力,我也想好了,我應當娶一個門當戶對的貴女結盟,讓我和裴家都更穩。」
「可我沒想到,或許是因為心思太重,或許是因為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病倒了。」
「接著,祖母就為我娶了你。」
「起初知曉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很不能接受,我覺得娶你只會拖我的後腿,對我們裴家沒有半分用處。」
「所以我那段時間,對你很不好。」
沈棠溪聽著他說的這些話,很奇怪,心裡並沒有什麼感覺,沒有心疼,沒有共情,也沒有覺得羞辱。
仿佛裴淮清對她來說,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了,他所有的事情,他所有的想法,都與她無關。
明明從前他病中的時候,沈棠溪還是很希望,有一天他能與自己談談心,說一說他自己。
沒想到今日他真的說了,她卻聽都不想聽。
裴淮清苦笑了一聲,接著道:「我也不是沒有想過,既然已經娶了你,總不能忘恩負義,這日子喜歡不喜歡的,就這麼稀里糊塗過下去算了。」
「可偏偏,蕭毓秀說她喜歡我。」
「你應當也知曉,從我祖父晚年,國公府就漸漸沒落了。」
「而自蕭毓秀的身上,我看到將裴家再一次恢復到全盛時期的可能,我想若是娶了她,父親一定會對我滿意,大兄也會走得安心。」
沈棠溪本想著,聽他趕緊說完,不管他說什麼,只是都當沒聽見,不要吭聲,早些解脫了事。
然而聽到這裡,她還是有些忍不住了:「那你覺得,因為蕭毓秀,害死了秦氏,你大兄九泉之下,真的會開心嗎?」
「我記得我聽說的是,你大兄活著的時候,與秦氏十分恩愛。」
「可你呢,你明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蕭毓秀要害我而起,因為你母親苛待秦氏而起。」
「你當初還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過來罵我不夠寬容!」
裴淮清聽著這些話,俊雅的臉上,也終於有了幾分悔意:「說到底,其實也怪我。」
「沒能察覺母親對秦氏做的事,也沒能求情。」
「但想娶蕭毓秀的事,我其實沒覺得我做錯,我都是為了裴家。」
「到了九泉之下,我會對大兄請罪!」
沈棠溪聽笑了:「所以你此刻非要與我說幾句話,就是想特意告訴我,你其實並不後悔你的所作所為。」
「你想讓我知道,你覺得你自己沒錯,你覺得自己是有苦衷的。」
「所以你希望我能夠理解你,希望我能夠心疼你,甚至咽下這份委屈來原諒你?」
沈棠溪這般一問,裴淮清看向她:「可你不是愛我嗎?難道理解我一二,不應當嗎?」
沈棠溪聽著他理所當然的語氣,更覺得可笑了。
盯著他道:「裴淮清,我與你說過了,我早就不愛你了。」
「像你這般自私自利,心裡只有你自己的人,根本不值得被任何人愛。」
「我如今對你的過往前塵,心路歷程並不敢興趣,我也理解不了你。」
「你該不會以為,你說出這番話,就能換來我心軟吧?你太可笑了!」
聽著沈棠溪決然的話,裴淮清也只覺得自己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沈棠溪還接著道:「你說我愛你,我就要體諒你,理解你。那你口口聲聲說你多喜歡我,怎麼不見你來體諒我?」
「怎麼不見你心疼我?怎麼不見你為了我放棄什麼?」
「你這個人就是希望別人為你付出一切,而你,卻什麼都拿不出來。」
「就是世上那些最叫人看不起的吃軟飯的男人,還能給妻子提供一些情緒價值,而你給我的,沒有好的情緒,更沒有價值!」
「你快些將和離書拿出來,我們簽下,你立刻離開,我如今與你每多說一句話,就更後悔一分當初對你的喜歡!」
說著,沈棠溪便要過去開門,送客。
卻不想。
裴淮清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無意識地忽然起身,從她身後抱住了她的腰。
嬌軟的身體落入了他懷中,她身上的淡香也令他著迷,一股壓抑若久的衝動涌了上來。
叫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念頭——如果不能得到她,如果要失去她,那自己就是功成名就,進了太廟,又有多少意義?
這股念頭,叫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便索性抱起了她:「罷了,你不是說我不為你想,不為你放棄什麼嗎?」
「那好!我們眼下就圓房,只要你生出嫡子,我就不娶蕭毓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