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仙女姐姐,你不要怪自己
他先前,其實是看沈棠溪,一萬個不順眼的。
覺得對方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兒子。
所以也是做夢都未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要求到沈棠溪的跟前。
沈棠溪聽完,也是愣了一下:「病了?大夫怎麼說?」
明國公:「大夫說是心病,還有風邪入體的緣故。其實老夫也不知道,過來尋沈娘子你,是否有用,但老夫還是希望你能夠陪老夫走一趟。」
「翊宸是個好孩子,還請沈娘子能答應老夫所請。」
沈棠溪聽懂了。
如今明國公叫自己過去,不過就是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怕沈棠溪有顧慮,明國公還開口道:「本國公是悄悄來的,路上沒什麼人瞧見。」
「沈娘子若是擔心影響名節,一會兒可以穿上這件黑色的斗篷。」
「本國公會帶你從後門進入,這般就不會被人說閒話了。」
先前自己的兒子鬧去靖安王府的事情,明國公自然是一清二楚。
如今外頭便已是有些不好的流言了,他自然也是會擔心,又傳出一些更加難聽的。
沈棠溪到底是未來的靖安王妃,明國公不想給她惹事,也不想給自己家惹麻煩。
沈棠溪想了想,先是道:「國公爺想得很周全,那就按您的意思吧。」
接著看向青竹:「你去一趟王府,與殿下說一聲我去探望袁世子了。」
與蕭渡通個氣,這般也免了什麼時候,消息從第三方那邊,傳到了蕭渡耳中,叫他懷疑自己真的與袁世子有一腿。
到時候,他若是覺得傷了臉面,那自己的下場也不會多好。
青竹:「是。」
明國公聽了,也覺得沈棠溪這樣的安排是最好的,終歸只是過去探望,也並不是什麼大事。
若是藏著掖著不讓蕭渡知道,反而會引起誤會。
「沈娘子,請!」
沈棠溪披了斗篷,用帷帽遮了臉,便同明國公一起悄悄往明國公府去了。
雖然都是國公府,但明國公府裡頭瞧著,明顯是要比從前的裴家氣派得多,看來與漸漸沒落的裴家不同,袁家的情狀要好上不少。
大抵是因為,袁翊宸是皇后的外甥,靖安王的親表弟吧。
到了袁翊宸所在的房間。
便瞧見了躺在床上,面色浮白的少年,他少了平日裡的肆意張揚,還有那股子插科打諢的活力,此刻瞧著像是易碎的琉璃娃娃。
沈棠溪見此,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她也冷不防地想起來,當初自己在裴家的時候,也是因為傷心,大病過一場的。
但好在病完了之後,她就放下裴淮清了。
袁翊宸能因此病了,想來對自己的確是真心,甚至大抵都不比自己當初對裴淮清的喜歡少。
只希望袁翊宸能同自己一樣,病了這一場之後,也能像自己一樣放下。
明國公瞧著床榻上的兒子,開口道:「你從前不是整日裡,鬧著要見沈娘子嗎?」
「如今她來了,你還不快些起來。」
本來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是沒抱著多大希望的,卻不想,他話音落下之後,便發現袁翊宸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
明國公見此一愣,忍不住紅著眼嘆了一口氣:「痴兒……」
看兒子變成這般,他其實都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兒子這麼喜歡沈棠溪,或許自己一開始,根本就不應當反對。
如果他是一個開明的父親,在沈棠溪離開了裴家之後,就幫著兒子撮合這樁婚事,也不會鬧成如今這樣。
眼下自己後悔也沒用了,沈棠溪要做王妃了,還是陛下親自下的旨意……
也不知兒子就是醒過來了,是不是還是會恨自己當初百般阻撓,不止不同意婚事,先前還動不動就把兒子關在府上,不讓兒子去見她。
管家開口道:「國公爺,您也很長時間沒合眼了,不如先去歇息一會兒吧,讓沈娘子與世子說說話,說不定聽到沈娘子的聲音,世子就醒了。」
明國公聽了,看向沈棠溪:「那就有勞沈娘子了。」
沈棠溪點了點頭。
明國公吩咐這院子裡頭的奴才:「沈娘子有什麼吩咐,你們都一應照辦,有半分怠慢,本國公定不輕饒!」
奴才們:「是。」
明國公剛是離開不久。
床榻上的袁翊宸,便似乎被夢魘困住了:「阿娘……」
沈棠溪往前走了幾步,想去聽他在說什麼。
接著,便聽得他不慎清晰、斷斷續續的聲音享響了起來:「阿娘,您不要離開孩兒……」
「兒子有……喜歡的人了,可她母親……嫌棄……我是沒娘的孩子。」
「阿娘……我想你了……」
沈棠溪在邊上聽著,心裡有些不忍,甚至眼眶都有些紅了。
她就知道,自己當日與阿母的話,恐怕是令袁翊宸難過了,卻也沒想到竟是對他打擊這麼大。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
他叫完母親不久,又似乎在夢裡看見了沈棠溪。
他好似有許多話想與沈棠溪說。
但最終又好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便只是反反覆覆地喊著「仙女姐姐」。
沈棠溪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輕聲道:「世子,抱歉,我並非有意傷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袁翊宸是不是能聽到。
但還是沒有忍住,說出內心的歉疚。
如果自己那天,沒有與阿母說那許多話就好了,說不定也不會害得他生這麼嚴重的病。
令她意外的是,只是這般短短的一句話,對他竟然是有用的。
袁翊宸迷迷糊糊地,似乎聽見喜歡的人跟自己說話,原本傷心不已的他,卯足了勁想要醒過來。
想看她一眼。
也就是這份執念,在片刻之後,竟是真的讓他長長的睫毛微顫,那雙琥珀般乾淨的眸子,緩緩睜開了。
邊上的侍從一驚,立刻興奮地道:「世子,太好了,您醒了?」
接著他立刻跑出去,通知明國公了。
袁翊宸還有些呆呆的,仿佛是在漸漸找回意識,在對上了邊上紅著眼眶的沈棠溪之後,倒也意識到了,自己方才聽到她說話,也許不是幻覺。
她是真的在與自己道歉。
他瞧著沈棠溪,啞著嗓子道:「仙女姐姐,你不必自責,這……咳咳,這不關你的事。」
「你母親沒有她……咳,她沒說錯什麼。」
「我生病,只是因為我軟弱,不是你的錯,你不要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