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也會對你好的
沈棠溪聽著,眼眶忍不住更紅了。
其實比起袁翊宸說這樣的話,她其實反而希望,對方是怪自己的。
甚至對方要是罵自己幾句,她心裡還能好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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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個人,病成了這副樣子,睜眼之後的第一件事,竟然也不是關心他自身,而是寬慰她。
這叫沈棠溪更覺得內疚。
她這輩子,恐怕是註定要辜負這個人的一番心意了。
強行讓自己斂下了心緒,她吩咐邊上的國公府的僕從:「給世子倒杯水來。」
到底是男女有別,她不便親自餵他喝水,難免曖昧,便索性叫那些小廝去辦。
小廝也終於反應過來,立刻倒了茶水過來,扶著袁翊宸喝下了。
茶水下去之後,袁翊宸才覺得,自己沙啞乾渴的嗓子好了許多,不再像方才一樣,一張口連續說話就想乾咳了。
他出言問道:「我怎麼了?」
僕人回了話:「世子,那日你回來之後,晚上抱著幾壇酒,在屋頂上吹了一夜冷風,後來醉倒了,就再也沒醒。」
「也是方才沈娘子來了,您才醒的……」
袁翊宸反應過來:「這樣啊……」
沈棠溪也是愣了一下,先前明國公還沒與自己說,袁翊宸因為自己酗酒的事。
他看著沈棠溪,開口問道:「仙女姐姐,你是怎麼知道我病了?」
沈棠溪:「是國公爺說的。」
聽說自己的父親,袁翊宸登時就有些急了:「是他上門為難你了嗎?他有沒有與你說什麼難聽的話?」
「是不是他逼著你來的?」
「我去找他算帳!」
說著,站都站不穩的他,就想下床給沈棠溪出氣。
因為太著急,他險些栽倒在地。
虧得小廝將他扶住了:「世子,您這會兒虛弱得很,您還是別鬧騰了,先休息吧!」
沈棠溪也連忙道:「世子你誤會了,國公爺沒有為難我,也沒有逼我。」
「他只是說你生病了,希望我能過來探望一番。」
「他還考慮得十分周全,帶我從後門進來的,免了外頭的人說閒話。」
袁翊宸聽到這裡愣了一下,他本還擔心,以父親先前對自己喜歡沈棠溪的反對,在看見自己病了之後,會更加厭惡沈棠溪,過去找麻煩。
只是現在冷靜下來後想想,他倒明白過來了,是了,應當不會。
沈棠溪如今畢竟已經是未來的靖安王妃了,不再是父親想殺就殺,想害就害的人了。
老實躺回了床上,苦笑道:「他倒是終於知道講道理了。」
也終於知道,對沈棠溪態度好點了。
但現在才開始轉變態度,又有什麼用?
沈棠溪開口道:「其實,明國公還是很關心你的,方才在我家中提起你的時候,幾次紅了眼眶。」
想來,若不是因為對方到底還顧著國公的臉面,在自己跟前哽咽都是有的。
袁翊宸抿唇沒有說話。
他心裡想的卻是,如果父親當初不是那般武斷地反對自己對沈棠溪的心思,如果不是因為父親耐不住寂寞,給自己找了後母,讓沈家覺得他們袁家人口複雜。
他會錯過沈棠溪嗎?或許根本不會!
因為他看得出來,沈棠溪其實是欣賞自己的性子的,也不討厭與自己來往。
明明假以時日,這個夫人應當是他的。
可惜最終……
罷了,怪來怪去,他最應當怪的,其實還是自己的無用,如果自己先前就很出息,如果這個國公府自己能說了算。
如果家裡真正掌權的人是自己……
如果自己能跟表兄一般,有足夠的實力與話語權,自己或許也能娶到自己的心上人。
可他做了那麼多年紈絝,最終才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以前不成器的時候有多肆意,如今心裡就有多疼,這或許就是因果吧。
只是短短一會兒,袁翊宸便覺得,自己悟透了許多道理。
他瞧著沈棠溪,沉默了許久,方才開口道:「表兄他,雖然很不地道,把我丟去軍營,自己偷偷娶你……」
沈棠溪聽到這番說詞,只覺得是袁翊宸多心了。
靖安王要娶自己,恐怕也就是對方的腿出事了之後,忽然起的心思,先前把袁翊宸送去軍營,應當並不是因為自己。
但她倒也沒急著反駁什麼,因為袁翊宸還在說話:「可我也了解表兄,他既然娶了你,不管喜不喜你,他都會對你好的。」
說到這裡,少年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他看得出來的,表兄對沈棠溪的感情,明明根本比不過自己。
表兄根本沒那麼喜歡沈棠溪。
所以他真的不懂,對方為什麼要跟自己搶。
蕭渡遠遠沒有自己愛沈棠溪。
不是他瞎想,是真沒有。
但偏偏對方比自己有能力,所以對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自己不能。
沈棠溪聽了他的話,也是認同的:「靖安王殿下的人品,我心中明白……」
想來,就是陛下和娘娘指婚,叫蕭渡娶一個完全不喜歡的人,以他的性子,應當要麼就抗旨也不娶,若是娶了,應當也是不會薄待妻子的。
在沈棠溪的眼裡,靖安王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是一個心善的人。
否則不會即便當日聽見自己與裴淮清,說了那樣的話,也沒有因此苛待自己,還給自己送那麼多財物來,給自己當嫁妝了。
袁翊宸聽了沈棠溪的話,也說不清楚心裡是高興還是難過。
高興她認可自己的話,卻也難過原來她心裡也是這般認可表兄的。
他實在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其實……如果娶你的是我,我也會對你好的。」
沈棠溪聽著這樣的話,覺得是有些尷尬的。
但她終究還是不忍心再說什麼傷他的話,便點了點頭,認同地道:「我知道,因為世子你也是很好的人。」
袁翊宸聽到這裡,閉上眼睛笑了。
因為怕自己不立刻閉眼,會忍不住當著沈棠溪的面,狼狽地掉出眼淚來。
原來她知道。
原來她知道,如果做他的妻子,他也會待她很好。
原來在她心裡,很好的人不止只有表兄一個,還有他。
這就夠了。
能這樣,他已經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