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你想自盡,就請自便!
她這樣冷靜的一番話,令蕭渡挑了挑眉,所以當初,她說裴淮清只是她嫁給自己做正妃的跳板,原來都是假話了?
一時間,靖安王殿下也不知道,應當高興她的人品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差,她並不是真的只看權勢與富貴。
還是應當不高興,她當初是那樣深深地愛過裴淮清。
愛到受到那麼多傷害,竟然還在心裡給裴淮清找理由,還想過要原諒對方。
但總歸,她還是有幾分腦子的,知道自己是更好的選擇,知道自己願意保護她,會善待她。
裴淮清聽著沈棠溪平靜地與自己說完了當初的那段姻緣。
平靜地叫自己讓開。
心瞬間沉入了谷底,因為他聽出來了,她是當真將過去的一切,將她的心,剖開在他面前了。
那些圍觀的百姓們,也忍不住又議論了起來:「方才是誰說裴三郎情深意重,應當和好來著?怕不是平日裡沒被人當眾扇過耳光,心裡痒痒是不是?過來,我扇你一巴掌,你來把我原諒了!」
「就是!我記得那會兒這事兒還鬧得挺大是不是?還鬧到陛下跟前去了。」
「我也記得有這麼個事兒,聽說裴三郎當時還說縣主才是自己的妻子,沈娘子是妾室呢,還逼著她承認這件事……」
「你們或許沒聽說另外一件事……前幾日,裴三郎的母親,還上門去把沈娘子打了一頓了,聽說用了鞭子,打得可重了,御史台立刻就告到陛下跟前了,國公府就是因為這樣,變成侯府的。」
「不是……他們家這麼對沈娘子,裴三郎是怎麼有臉在沈娘子大婚的時候鬧事,好似情深不壽一般,非要阻攔她嫁給靖安王的?」
這些議論,叫裴淮清的臉色青白交加。
更加明白,自己是真的對不起沈棠溪的。
沈棠溪接著道:「裴三郎,你眼下後悔了,也未必是真的多愛我,你或許只是覺得,沒有比我更愛你的人了,沒有人能像我在過去的三年裡那樣,事事遷就你,那樣嘔心瀝血地照料你。」
「你不想失去別人全心的愛,說到底,你愛的還是你自己。」
「你此刻衝動地鬧起來,說不娶縣主了,要與我和好,可若真的和好了,將來你仕途不順的時候,你還是會後悔,會覺得我沒用,覺得我不如縣主能幫你,或許還會將你後半生所有的不順,都算在我頭上。」
「裴三郎,我早就不是那個滿腦子只有你的蠢貨。撇開了那些所謂的感情,我自問還有幾分頭腦,所以於情於理,我都不可能回到你身邊。」
「你真的自盡在此,的確對婚事不吉,但你繼續鬧下去,誤了我與殿下的吉時,也同樣是不吉的。」
「所以你若是依舊不肯不讓開,那我便要建議殿下,不管你的死活,直接往前走了,你想自盡,就請自便!」
裴淮清聽著她先前說,自己並不是真的愛她,只是捨不得有人照顧自己的時候,其實是想反駁的。
他覺得自己是愛的,否則為什麼會為她牽腸掛肚的?
為什麼她離開了裴家之後,他總是對她念念不忘,一再地在心裡問自己,如此選擇到底值不值?
但聽她說到最後,分明是連自己的死活都不在意,顯然是真的放下他了,他一下子連半點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整個人像是泄氣了一般,就連手上的長劍也握不住了。
「哐當」一聲,掉落在了地上,與他的眼淚一起砸在地上。
這下,不等蕭渡吩咐什麼,陸藏鋒就帶著人上來,將裴淮清拳打腳踢地揍了一頓。
裴淮清在別人的婚禮上搗亂,落到這樣一個下場,自然也是沒有人同情。
先前那些覺得沈棠溪應當原諒裴淮清,期待看他們破鏡重圓的人,也都不出聲了。
倒不是因為他們都覺醒了,而是發現不支持他們和好的人不止更多,而且還有暴力傾向,如果自己再說話,說不定會被打得回不了家,所以都沉默著。
蕭渡和沈棠溪一行人走遠。
陸藏鋒才收了手,罵了裴淮清一句:「真是有病!」
接著帶著自己的兄弟們,一起回王府去了,可不能因為裴淮清這個癲公,連殿下的婚禮都錯過了。
裴淮清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似乎都已經忘記了,今日其實也是他自己的婚禮。
蕭毓秀含著眼淚,走到了他跟前,開口問道:「淮清哥哥,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期盼這樁婚事,期盼了這麼久。
懷著少女心事出閣,一路上甚至在演練,應當用什麼樣的語氣喚他「夫君」。
可他竟然這麼對她,竟然忽然撕掉了身上的婚服,當著自己的面,當著京城這麼多百姓的面,去追沈棠溪的花轎。
裴淮清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抬眼看向蕭毓秀的眼神,也沒什麼溫度:「我心裡的人是誰,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嗎?」
若不是猜到了,若不是不相信他說只喜歡她,心裡沒有沈棠溪,面前的女人又何必一次一次,針對棠溪?
蕭毓秀聽到這裡,氣得眼淚掉了下來,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到了裴淮清臉上:「混蛋!」
「你若是不想娶我,你哪怕昨日後悔,我也不會像今日這般丟臉。」
「可你為什麼偏要在今天!為什麼偏是今天?!」
她對愛情與婚姻的美好想像,全都被裴淮清給毀了!
以後,只要想起今日,她心裡都會只剩下難堪與屈辱。
裴淮清頓了頓,最後只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其實也沒想到,自己今日會這般失控,如果想到了,他應當也不會進行這場婚禮了。
蕭毓秀丟臉了,難道他們裴家就不丟臉嗎?
到最後,他誰也對不起。
當初當眾踐踏沈棠溪的尊嚴,如今在眾目睽睽下把蕭毓秀變成笑柄,還把裴家的名聲也當做添頭一般賠了進去。
他不由得苦笑,開始在心裡問自己,這就是自己當初,心心念念想要的前程嗎?
前程未見,裴家卻被毀了,自己也變成了笑話。
陛下知道自己在靖安王的婚宴上搗亂,恐怕也會嚴懲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