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你能不能再回頭看我一眼？
沈棠溪一直覺得，裴淮清近日裡瘋癲得很，卻也沒想到，對方竟然能這麼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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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的日子，他是瘋了不成？
外頭圍觀的路人，也是震驚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淮清：「不是說……是裴家三郎拋棄了沈娘子嗎？這……這又是什麼情形？」
「難道外頭傳言有誤，並不是眾人以為的那般？」
「該不是什麼負心漢，到了這種時候，後悔了，想挽回前妻的話本子吧……」
「精彩！精彩！今日出來，能看一出這樣的熱鬧，也是不虧！」
另外一個花轎上的蕭毓秀，聽見了外頭的動靜，先一步氣瘋了。
她掀掉了自己頭上的蓋頭，自己下了花轎，看著裴淮清那副狼狽跟著沈棠溪花轎的模樣，只覺得自己氣得腦仁都在疼。
不止太陽穴在抽痛，眼前也在陣陣發黑。
裴淮清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他堂堂侯府的嫡子，是不要臉面了嗎？
他不要臉面了，還把自己的臉面，也一併踩在腳底？
裴淮清還兀自說著：「棠溪，我錯了！是我不該，我不該做著齊人之福的美夢，不該什麼都想要，不該傷你！」
「我知道你嘴上說得難聽，但心裡一直都是有我的。」
「你原諒我，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說話之間，他眼角竟然不自覺地落下淚來，在這一刻他也徹底明白，原來他真的不能失去她，原來過去的三年，她那些溫柔小意，早就一點一點占據了他的心。
尋常看不出端倪，可真要從體內徹底剝離，難受得好似剝皮抽筋拆骨。
沈棠溪終於開了口，帶著一絲隱隱的暢快，還有一絲悵然：「裴三郎，都過去了。」
原來，她骨子裡，也還是有報復欲的。
所以在得知了裴淮清竟然這樣後悔之後，她有了一絲仿佛揚眉吐氣的感覺。
從前在她與裴淮清之間，她一直都是低位者。
一直渴求著他的一絲喜歡與垂憐，如今倒也輪到他了。
蕭渡冷了臉：「將他拖到一邊去！」
裴淮清竟然丟了自己貴公子的體面，不管不顧地道：「若再靠近，我就自絕於此，你們的婚禮染了血，將來也難以有什麼好結果！」
蕭渡被他氣笑了，掃了一眼藏鋒，示意對方親自動手。
然而裴淮清竟是來真的，他抽出了邊上圍觀的一名劍客腰間的長劍，抵在自己的喉嚨上。
藏鋒腳步頓住了，一時間覺得有些棘手。
要是當真死在這裡，確實是不吉利的。
「棠溪，我日後會對你好的，我再也不會磨你的性子，再也不會自以為是，再也不會幫別人欺負你！你信我，你再信我一次！」裴淮清語氣哽咽，他知道如果自己今日沒有留住她，以後他們便再也沒有半分可能了。
沈棠溪聽著他這樣的話，有些恍然。
其實在他們剛剛婚變的時候，在裴淮清剛與蕭毓秀攪合在一起的時候，她盼望過裴淮清會回頭來找她嗎？
其實是盼望過的。
因為那個時候，她真的很愛他。
裴淮清接著道：「你說不愛我，你說你只是為了權勢才嫁給我，可當初你對我的好和關心，都不是假的。」
「我不管如何想，都不相信我會那麼遲鈍，連真心假意都分不清。」
「棠溪，你別想再騙我了，你從前是愛我對不對？你當初是因為愛我，才會不在乎我是不是還能活，都要嫁去裴家。」
「我只是遲鈍了一些，我只是沒有更快的意識到對你的感情，我只是誤以為前程對我來說更重要，我如今已經後悔了，你能不能再回頭看我一眼？」
他這般說著，蕭渡的眸光越發冰冷。
陸藏鋒看得出來，殿下是起了殺心，但只是因為這大喜的日子，沾染了人命，到底是晦氣，所以猶豫著。
而那些百姓們聽了，也忍不住議論起來：「原來是這樣啊……如此說來，裴三郎其實也算得上是情深意重，只是反應得慢了一些罷了，也不知沈娘子會不會再給他一個機會。」
「這可是靖安王殿下的婚禮，裴三郎都敢豁出性命搗亂，足見他說的都是真心話，他是真的後悔了，如果我是沈娘子，我一定會很感動。」
「人一輩子，哪裡有不犯錯的呢？給裴三郎一個機會也是行的呀……」
眼見這場鬧劇，越鬧越是可笑，外頭議論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沈棠溪不想繼續與他僵持下去。
便坐在轎子上，淡淡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裴三郎，當初還沒和離的時候，我不是沒有想過你會忽然後悔，與我說你不要蕭毓秀了，只想與我好好過。」
「我也不是沒有期盼過，你會許諾幫我對抗你母親，為我抵禦風霜。」
「甚至，在你當初一次一次讓我失望的時候，我嘴上說得冷硬，但心卻還是不顧我的意願，偷偷為你找過千萬個原諒你的理由。」
「可燈會那天，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我自稱為妾，讓我給別的女人道歉，更為了別的女人當眾打我耳光，將我的尊嚴於眾目睽睽之下，徹底碾碎……」
「你知道嗎？那個晚上我哭了一整夜，不管我如何控制，眼淚根本止不住。也就是那天，我決定，不管你做什麼，我再也不會原諒你了。」
那個晚上，蕭渡自然也是記得的。
她那天當真是哭得可憐，若是尋常人，那般哭起來，怕是眼淚早就哭幹了。
但她竟然能被他抱在懷裡，一直掉淚，就跟水做的一般。
裴淮清聽得臉色發白，唇瓣也忍不住顫了起來，原來……她一直等到那一天才真正死心。
而他，錯過了無數次挽回她的機會。
這比告訴他，她從蕭毓秀要鐲子的那天就放棄他了，還讓他懊悔，還讓他難以接受。
沈棠溪接著道：「所以我們沒有什麼破鏡重圓，我也不可能原諒你。」
「所有的愛意和軟弱，都在過去的那段時光耗空了。」
「如今你只讓我覺得厭煩，只讓我一再覺得當初喜歡你，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如今我遇見了更好的人，能夠保護我、善待我。你也不差，娶到了你覺得配得上你的女子。」
「你應當讓開，不該繼續鬧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