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本王怕你晚間受不住
想到自己將要面對祖母失望的眼神,裴淮清只覺得心裡更加難受,他幾乎就成了裴家的罪人。
他起身看著蕭毓秀道:「縣主,是我對不起你,你應當也不想嫁給我了,我送你回去吧……」
在他看來,蕭毓秀這樣高高在上的女子,是斷然不會願意繼續與他成婚的。
便是棠溪那樣的出身,性子都那樣硬,受不得當眾羞辱,何況是蕭毓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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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忍不住小聲道:「郎君,要不我們送吧,不必你親自送了……」
他是擔心康平王知道了這一切,看見郎君還敢出現了他面前,憤怒之下,將郎君給殺了!
裴淮清道:「不必,我親自送。」
親自送,至少還能讓康平王消消火氣,知道自己好歹是有道歉的誠意的,如此對方就是生氣,也只衝著自己一個,要殺也就是殺自己。
可如果根本不出現,讓僕人去做,自己躲回裴家……
他今日又是得罪了靖安王,又是將康平王得罪死了,整個裴家都會有滅頂之災。
蕭毓秀卻開口道:「不用送了,我不回去!」
裴淮清抬眼,愕然地看著她。
蕭毓秀神情冰冷,看向自己的僕從,道:「立刻去就近的成衣店,給郎君再買一身合適的婚服。」
裴淮清:「縣主……」
蕭毓秀盯著他道:「繼續與你成婚也是丟人,可若就這麼被你退回王府,我蕭毓秀只會更丟人。」
「裴淮清,我們就這麼過吧,是愛是恨都這麼過。」
話音落下,她大步重新走回了花轎。
然後捂著自己的唇,哭得更加悽然。
她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後悔自己愛上了裴淮清這樣的人,後悔自己沒有想明白,裴淮清能對沈棠溪那個照顧了他三年的人都那樣負心,又能對自己多重情重義?
如果她沒有愛上裴淮清,她如今便依舊是這個京城,最尊貴的女子之一,諸多不受寵的公主們都要看她的臉色。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又是險些被火燒死又是被狗咬還被蕭渡羞辱,吃了數不盡的苦,如今還要成為笑柄,要為裴淮清流下數不盡的淚。
裴淮清在原地怔了一會兒,竟是都沒反應過來蕭毓秀的選擇。
福生立刻道:「郎君,既然縣主不介意,那婚事還是繼續吧。只要縣主過門了,您依舊還是康平王的女婿。」
如此,康平王就是不高興,也不會真的殺了郎君,讓自己的女兒守寡的。
至多也不過就是敲打、冷待一番罷了。等消氣了,靖安王針對裴家,康平王應當也會保一保裴家的。
見裴淮清還是不動。
福生還小聲說了一句:「郎君,想想裴家吧……」
這下,裴淮清收斂了心緒,默認了眼前的這一切。
他眼下的確不想娶蕭毓秀了,他覺得這場婚事索然無味,他覺得這根本就不是洞房花燭夜,而是他痛失所愛的開始。
但,是他自己非要走到這一步的。
他已經害了自己,不能將裴家也一起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
花轎往靖安王府去,雖然已經擺脫了裴淮清,但沈棠溪的心情,卻也並不是很好。
因為她心知裴淮清今日的舉動,讓蕭毓秀丟盡了臉面。
不管那兩個人的婚事是繼續,還是就此作罷,蕭毓秀應當也會恨極了自己,覺得都是因為自己的存在,她才會成為笑柄,才會被裴淮清這樣對待。
所以日後,恐怕還是會想盡了法子,來噁心自己,與自己過不去。
罷了,如果蕭毓秀非要來找自己麻煩,沒完沒了,那自己索性借著靖安王妃的身份,將新仇舊恨一起報了。
反正每每想起從前受的欺辱,她也是覺得氣不順。
就在這會兒。
外頭傳來了聲音:「請王妃下轎!」
沈棠溪回過神,下了花轎。
因著是皇族的婚事,又有蕭渡親自盯著,所以也沒有什麼令人不快的流程,她下了花轎之後,牽著紅綢的另一端,便與蕭渡一併到了喜堂。
有些消息靈通的賓客們,這會兒已經得知了方才發生在大街上的事。
看沈棠溪的眼神,也變得十分複雜。
從前許多人,都覺得她是個裴家的棄婦,心裡多少都是有些看不起的,也並不理解殿下竟然只是為了福星的名頭就要娶她。
但是如今,見那光風霽月的裴淮清,竟然發這樣的瘋,便又紛紛覺得,沈棠溪這女人,是真……有點本事的。
也是了,那樣的一張臉,就是當禍國妖姬也是當得的。
他們先前還以為,裴淮清是什麼人間君子,與他們這些俗人不同,所以不被美色所惑呢,如今看來,其實也不過如此。
在大晉,皇子成婚,都是在自己的府邸舉辦婚禮,不能在宮裡辦。
但帝後都是要親自出席的。
以彰顯對皇子的重視,更彰顯「家國一體」的皇權制度,叫人明白皇子的婚事是國事也是家事。
所以帝後這會兒,也一併來了。
眾人見禮:「見過陛下,見過娘娘!」
大晉帝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與心情複雜的皇后,一起坐到了主位上受禮。
他們來了之後,沈棠溪其實是有些緊張的,因為她知道,帝後大抵對她這個兒媳,並不滿意,這令她捏著紅綢的手,都出了些汗。
尤其是裴淮清那樣發瘋,傳到了帝後耳中,說不定他們因此更加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媳婦的人選,因為她讓皇家也跟著丟人。
她甚至都在憂慮,陛下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叫人殺了她,讓她在婚禮上血濺三尺。
蕭渡似乎看出了她的緊張。
低聲說了一句:「別怕。」
短短兩個字,便叫沈棠溪的心情平和不少,因為她明白,他這是會保護她的意思。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叫帝後聽見了。
大晉帝看了蕭渡一眼,輕輕「哼」了一聲,倒也沒說什麼。這小子,明明是為了腿能夠痊癒,才娶沈棠溪的,但竟是護犢子得很。
令大晉帝甚至都忍不住懷疑了,所謂的要娶福星,是不是一個圈套了。
但想了想,沈棠溪先前都嫁過人,兒子素來心高氣傲的,如果不是為了腿,怎麼可能娶一個二嫁婦?
便又將心裡的疑慮壓下了。
司儀的聲音響了起來:「一拜天地!」
沈棠溪雖然是第二次成婚,但也是第一次與人拜天地,上回裴淮清不能下床,都沒走這流程。
隨同蕭渡一起拜著,倒真是有了幾分自己在成婚的實感。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蕭渡雖是坐在輪椅上,但還是將沈棠溪送到了婚房。
進屋了之後,看著蓋著紅蓋頭,乖巧地坐在床榻上的她。
他倒是說了一句:「若是餓了,便吩咐下頭的人,先為你準備吃食。」
父皇和母后雖然在禮成後直接離開了,但賓客還都在此,他還需去外頭待客。
沈棠溪輕聲道:「這……不合規矩。」
在大晉,新娘婚禮當日,都是要禁食的,一來是不帶走娘家的「飯氣」,二來是免了吃喝之後,要頻繁如廁而失儀。
皇家在這一點上,自是比普通人家更嚴格一些。
蕭渡似笑了聲,緩聲道:「無妨,不吃飽些,本王怕你晚間受不住。」
沈棠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