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他就不怕她動心嗎?


  這回是紅袖開的口:「王妃,這是豬腳燒透之後,磨成這般的,又添了點東西,攪成了糊狀!」

  沈棠溪詫異地詢問:「這有什麼用途?」

  紅袖:「……奴婢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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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方才王妃醒來之前,僕人悄悄進來添水,王爺叫人準備的。

  這回是藏鋒解釋的:「王妃,這東西塗抹在有凍瘡的地方,敷上幾日,來年或許就不會再生瘡了。」

  凍瘡這東西,常常都是只要長了,今年長在什麼地方,來年那個地方還會長。

  好似那一處的肉徹底壞了,只要受一點點凍,就能立刻勾出來似的。

  而這玩意兒,倒是有療愈根治的效果。

  沈棠溪有些將信將疑:「這……真的有用嗎?」

  藏鋒:「有沒有用,王妃您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沈棠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有幾個凍瘡,雖然還沒有蛻皮鼓起來,但紅色的凍瘡在雪白的手背上,還是十分明顯。

  而且有些癢,總是想抓撓。

  所以……這東西,蕭渡竟然也是給她準備的?

  蕭渡坐在了輪椅上之後,藏鋒將他推到了桌案邊。

  他喊她:「過來!」

  沈棠溪老老實實地走過去。

  卻是被他抓了手過去,男人修長的手指,取過了桌上的竹片,親自將那些東西,細緻地塗在了她的手背上。

  沈棠溪有些不自在。

  手背有些燙,心裡竟然也有些燙。

  「殿下……您不必對我這麼好的。」他們雖然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但沈棠溪想著,他們早晚都是要和離的,他這般實是沒有必要。

  蕭渡輕嗤:「這就算好了?」

  在他看來,幫著自己的妻子,解決這樣的小問題,本就是作為男人應當做的,這是分內之事。

  怎麼就稱得上好不好了?

  沈棠溪有些愕然,這還不算好嗎?昨日才大婚,今日便又是給她建地龍,又是給她調理身體,又是給她治凍瘡的。

  他短短一日的好,裴淮清就是三年都及不上。

  愣怔之間,蕭渡已是迅速地將她的兩個手背塗好了。

  接著用帕子將手包住,免了那黑漆漆的東西,蹭得到處都是,也失了效用。

  「沈棠溪。」

  她聽見他叫她。

  接著他說:「嫁進了本王的王府,什麼樣的好日子你都配過,什麼樣的關心你都擔得起。」

  「莫要沒出息一般,一點小事就感動得不行。」

  這般,真是很容易叫外頭那些壞男人、髒男人勾走。

  沈棠溪眼眶不自覺熱了熱。

  忍不住想起來,從前裴淮清也常常與她說「一點小事」這個詞,但卻總是說她一點小事就斤斤計較,一點小事都不能放過。

  說的她好似是世上最不明事理,最小肚雞腸的人。

  但蕭渡口中的一點小事,卻是潤物細無聲一般,將她所有的一切,都照料得很好。

  他包好了她的手之後,一抬眼就見她眼眶有點紅了。

  蕭渡愣了愣,問她:「疼?」

  按理說,這東西塗在手背上,應當是沒什麼感覺才是,她怎麼眼眶都紅了?

  沈棠溪搖搖頭:「沒……沒事。」

  只是幾息的功夫,蕭渡明白過來什麼,知道大抵是從前沒人待她這般好過。

  一時間竟覺得自己心口刺刺的,好似有點疼。

  這個時候的他還並不知道,開始心疼一個人,其實是徹底淪陷的開始。

  心裡竟是忍不住接著想:即便她是真的如她先前說的人品不好,很在意權勢和富貴,也一定是因為以前沒人待她好,她根本沒有感受過真心,所以才會很在意那些身外之物,覺得權勢和富貴才能給她安全感。

  ——她應當也並不想變成這樣。

  ——都是世道苛待她,都是壞人對她不好。

  ——不是她的錯。

  她嬌嬌軟軟的,又可愛,一點善意都感動得不得了,她能有什麼錯?又能是什麼壞人?

  若是叫藏鋒和津羽知曉他此刻心裡在想什麼,恐怕要聽得吐出一口血來,並且坐在一起懷疑自家殿下是不是成婚之後,就被徹底下了降頭,需不需要找個道士來驅邪,圍著殿下多轉幾圈,然後說:退退退……

  僕人們上了飯菜。

  這頓晚飱吃得沈棠溪心情複雜。

  大抵是因為太久沒有過過什麼好日子了,所以忽然有人對自己這麼好的時候,她的第一感覺,竟然是自己會不會不配?

  從前總是聽人說,她出身低,所以是如何的微賤。

  說她出身低,所以什麼好事都是不配得的。

  她自覺他們都是在狗叫,她覺得自己的價值,應當不被那些勢利眼的人評判而定義。

  可如今她才發現,原來那些話多少還是影響了她的。

  但蕭渡卻讓她知道,她是配的。

  也讓她知道,她先前覺得那些人都是狗叫,是對的。

  他都如此認可她,那她自己更應當認可自己才是。

  人怎麼能比別人還瞧不起自己呢?

  蕭渡見她只是低頭吃飯,都沒怎麼吃菜,倒問了一句:「不合胃口?」

  沈棠溪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連忙搖了搖頭:「沒有……」

  其實桌上幾乎都是她愛吃的菜。

  眼下想想,中午回王府的時候吃的那頓……好似也是?

  藏鋒也適時地道:「王妃,您嫁過來之前,殿下就已經與吩咐過了,以後廚房就做您愛吃的菜。」

  所以沈棠溪喜歡吃什麼菜,他們早就與青竹和紅袖問清楚了。

  沈棠溪:「那殿下自己……」

  蕭渡淡聲道:「本王不挑嘴,吃什麼都一樣。」

  他也沒有說假話,他從前是很挑嘴的,只是在戰場上待了幾年,有時候等不到糧草,帶著下頭的兵連樹皮都吃過。

  就不怎麼挑食了。

  回到了京城之後,口味雖然有些偏向,也漸漸回來了幾分,但也並不多,便索性跟著她吃就是了。

  總不能叫她嫁給自己,整日裡陪著自己,吃她不愛吃的菜吧?雖是可以叫僕人們各做一些,但桌上有她不愛吃的,或許還會影響她的食慾。

  旁人怎麼對夫人不知道,但他蕭渡不會這般苛待自己的王妃。

  沈棠溪:「……」

  先前在裴家,可從來就是裴淮清喜歡吃什麼,她就只能跟著吃什麼。

  唯獨有一回,她對裴淮清失望了,特意叫人做了自己愛吃的魚,卻被崔氏叫人押著她,生生往她腹中灌了好幾碗魚湯。

  可到了靖安王府,嫁給了一個身份更高,地位更尊貴的男人。

  他卻說,他不挑嘴,她吃什麼,他就吃什麼。

  這人真的是……

  待她這樣好,他就一點都不怕她動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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