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大晉也不是養不起一個太上皇
沈棠溪聽著津羽的聲音,也知道這事兒耽擱不得。
倒也立刻起床了。
蕭渡看她一眼,倒是開口道:「你可以先不回京,待本王事成之後,派人來接你。」
沈棠溪:「不了,還是一同回去吧。」
她自然知曉,蕭渡這話,其實是擔心回到了京城之後,她也跟著一起面對危險。
但是這樣的大事,這樣的情形,叫她一個人在這裡待著,她也是待不住的,而且這裡也未必就比京城安全,說不定有人查到了自己的下落,過來抓自己威脅他。
蕭渡沒有再說什麼,只出去叫人收拾東西,準備馬車了。
一路往京城走的時候,路上的百姓們都十分平和,經過其他城池的時候,眾人都是有說有笑,顯然是根本不知道京城的詭譎雲涌,也不知道大晉的天要變了。
但到了京城的門口,氣氛就已經開始劍拔弩張,似乎空氣裡頭都透出了一股冷肅來。
他們回來約莫用了七八天的路程,這幾日二皇子幾乎是已經要沉不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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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蕭渡並沒有得到大晉帝叫他回京的命令,就這般貿然回來,其實等同於抗旨。
京城這段時日戒嚴,所有進出的人,都會接受十分嚴格的盤查,所以想要喬裝打扮了進去,也是不可能。
藏鋒便直接帶了兵馬,在京城門口接應,讓蕭渡順利入京。
靖安王殿下強勢回到京城的消息,仿佛平地驚雷一般,幾乎就要將這個京城直接引爆。
剛到了靖安王府,宮裡便有人來傳遞消息:「殿下,陛下叫您立刻進宮!」
沈棠溪擔憂地看向蕭渡,他無召回京,以陛下的疑心,這會兒叫他過去,恐怕是為了問罪。
蕭渡卻是沒看在眼裡,看著她道:「你在王府安心等著便是,不要自己單獨出門,本王不會有事。」
沈棠溪:「……好。」
靖安王府被兵馬圍著,都是蕭渡自己的人,留下來保護王府,也保護著沈棠溪。
但沈棠溪依舊是覺得心驚肉跳的。
因為她很清楚,這一次是賭命,若是蕭渡爭贏了,便會為帝,若是輸了,所有與他相關的人,包括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恐怕都是死路一條。
……
皇宮。
大晉帝的寢宮,蕭渡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你來了?咳……咳咳……」大晉帝出言詢問。
蕭渡跪下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大晉帝冷笑道:「你心裡若是當真有朕這個父皇,也不敢不待朕的命令,就直接回到京城了。」
蕭渡語氣淡淡:「如今京城成了這般,父皇也並未想過叫兒臣回來,說明父皇心中也並不在意兒臣。」
「既然你我父子彼此彼此,父皇此刻又何必說這種話?」
「咳……」大晉帝被氣到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若是自己有心讓蕭渡回來爭儲,應當早就下旨叫他回來了。
「朕還不是覺得你的腿沒好,所以才沒召你!」說話間,帝王的眼神,落到了蕭渡的腿上。
蕭渡:「這樣的話,父皇自己相信就好。」
如果當真是如此,至少也會派人去靖安城問一下,看看自己恢復得如何了,而不是直接就將自己排除在外。
大晉帝見他這樣不留情面,也有些尷尬,開口道:「你這腿……是一開始就沒壞,還是在靖安城痊癒了?」
蕭渡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反問了一句:「父皇覺得重要嗎?」
大晉帝苦笑了一聲,靠在了床沿上:「也是,事已至此,一切也不重要了。」
他下令叫蕭渡進宮,其實是一種試探。
想知道這個宮中的守衛之中,是否有蕭渡的人馬。
蕭渡若是不敢來,那就說明宮裡還都是自己的人,或者是自己其他兒子的人。
但蕭渡竟然敢孤身進宮,那就說明宮裡的御林軍,至少有一半是他的人,不然他如此進宮,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間,無異於是來送死的。
蕭渡沒有一直跪在地上,即便大晉帝一直沒有叫他起身,他還是自己站了起來,走到了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眼神落在大晉帝身上,淡聲問道:「父皇叫兒臣進宮,想試探的東西,您心中應是已經分明了。」
大晉帝索性問道:「那你不如直說,有幾成人馬是你的?」
蕭渡:「宮中五成,京中六成,軍中八成。」
聽到這樣的答案,大晉帝都覺得心驚。
他本以為對方只是把持了宮裡頭的人馬,沒想到整個京城,對方還占據了這麼多人馬,軍中的人甚至也還在為他效命。
這說明什麼?
說明自己與自己的其他兒子,就是加在一起,怕也是鬥不過他。
「你離開了京城這般久,竟然還能有這麼多人為你效命,倒是朕這個父皇不如你了!」
蕭渡:「軍中的人馬無法輕易進京,父皇倒也不必過分憂慮什麼。」
大晉帝聽著他這話,氣得咳嗽起來,只覺得他分明就是在睜眼說瞎話,是!軍中的人沒有命令,是不能隨便進入京畿重地的。
可若是蕭渡真的面對了性命危險,軍中那些丘八還能忍得住嗎?
恐怕會直接反了,打入京城來。
他咬著牙怒道:「這些年,一直都是朕在給他們發俸祿,發餉銀,可到頭來,他們竟然是更認你,而不是朕!」
蕭渡語氣平靜:「他們有自己更看好的未來君主,覺得兒臣能比其他兄弟做的好,所以才支持兒臣,又何嘗不是對父皇的另一種效忠?」
大晉帝自然是不能接受這種說辭的,聽得更加生氣了。
卻也看著蕭渡道:「若是你贏了,你打算如何安置朕?要請朕殯天嗎?」
蕭渡:「父皇多心了,我大晉也不是養不起一個太上皇,兒臣並不想擔上弒父的罵名。」
大晉帝聽了他這樣的話,也並沒感覺到很安慰,反而氣得臉色都有些發紫。
他還以為這個小子會與自己裝一下,比如說只想要太子位。
可沒想到竟是直接攤牌。
看出大晉帝在想什麼,蕭渡輕嗤:「父皇該不會以為,兒臣會天真到覺得,自己只需要做個太子,就能高枕無憂了吧?」
他這一次沒有傳召就回到京城,已經是觸犯了父皇的逆鱗。
如果這皇位自己不直接取下,若父皇身體好些了,重新坐穩了這個帝位,對方恐怕就是去扶持老十,也不會輕易把帝位傳給自己。
大晉帝深呼吸了一口氣。
盯著他道:「朕還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