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我對你保證,她會死的
接下來的時日,蕭渡不是在書房,便是早出晚歸。
沈棠溪知道他很忙,但也並不清楚,他只是單單因為忙碌,還是也有生她氣的意思。
但總歸夫妻兩個人之間的話少了很多。
相處的時候也少了許多。
這一日,蕭渡前腳剛出門,後腳便有人送了物件,到了王府,指名要給沈棠溪。
沈棠溪打開信件一看,上頭寫著一句話:「若想要沈知活命,立刻來一趟千秋樓,可以帶武婢,不准帶兵馬,半個時辰不來,沈知性命不保。」
沈棠溪看完之後,眉頭皺起,臉色也白了。
因為與這信件一起來的,還有沈知戴在脖子上的一個小銀鎖,是八年前阿母買的,他們姐弟各有一個。
她想到過蕭渡若是奪嫡,會牽累自己的家人,但卻沒想到有人竟然會將弟弟抓起來威脅自己,因為沈知如今是有山長保護的,長青上的山長,地位可是非同凡響。
青竹有些心焦:「王妃,這可怎麼辦?」
沈棠溪:「還能怎麼辦?只能去啊。」
如果蕭渡在府上,還能商量一番,可偏偏對方剛剛出府了,想來也是有大事,短時間應當是不會回來。
而半個時辰自己不到,知哥兒的性命,怕是真的保不住。
青竹:「可是您去的話,會有危險。」
沈棠溪將自己當初打造的那個簪子一樣的匕首,插入了自己發間,開口道:「無妨,實在不行,一命換一命,把知哥兒換回來,也是值得的。」
真到了絕路上,她也能自盡,總歸是不會讓人抓著她去威脅蕭渡的。
從他們認識至今,蕭渡幫了她那麼多,也為她實現了許多心愿,即便她沒有與他共度一生的勇氣,但她始終還是覺得,自己下半生也很難再遇見一個待她這麼好的人。
她不想成為他奪嫡路上的拖累。
青竹聽到這裡,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因為她也知道,對於王妃來說,小公子是很重要的,如今小公子被抓了,王妃一定覺得是自己這個做姐姐的,連累了對方。
既是如此,當然不可能不管小公子的死活。
沈棠溪要出門,表示不帶衛兵的時候,管家是有些不贊同的,但見沈棠溪十分堅持,並且還是帶了武婢出門。
他最後倒也沒說什麼。
千秋樓也是京城十分出名的酒樓之一。
沈棠溪剛剛走進門,便有人開口道:「王妃,二樓的雅間,已是有人等您多時了。」
沈棠溪沉著臉,大步上了樓。
進了那個所謂的雅間。
她看見了熟悉的人:「是你!」
裴淮清此刻,正負手站在窗前,聽到了腳步聲和沈棠溪的聲音,才回過頭來。
看著她臉上的驚訝,他忍不住苦笑了一聲:「你竟然沒有看出來,那封信件上,是我的字跡。」
他們當初成親三載,那個時候沈棠溪對他事事在意,將他的文章和作的詩都熟爛於心。
可是如今,他直接用自己的字跡寫信給她,她竟是都沒有分辨出來。
沈棠溪愣了愣,回想了一下,竟然覺得裴淮清的字跡,在自己的心裡其實已經十分模糊,她根本就記不得了。
她也沒有心思與他掰扯這些。
只冷著臉問道:「所以知哥兒是你抓的?他與你無冤無仇,你就是對我有怨恨,也該衝著我來,抓他做什麼?」
她覺得裴淮清大抵是瘋了,知哥兒在長青山讀書,又是山長的親傳弟子,就是大皇子也不會輕易得罪山長,去山上把人抓了。
因為大皇子想要奪位,還需要山長一脈的支持,得罪了對方,滿朝文武恐怕有一半與他過不去,到時候即便大皇子奪嫡贏了,被說得位不正都是有的。
這也是為什麼,從一開始她就沒擔心過自己的弟弟。
可偏偏裴淮清,竟然做了這種他的主子都不會做的事。
裴淮清瞧著她,語氣似乎有些驚訝:「你覺得我抓他,是因為對你有怨恨?」
沈棠溪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可笑:「如果不是因為怨恨,難道還能是因為對我有好意嗎?」
若是那樣,未免也太可笑了。
裴淮清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武婢,開口道:「你讓她們都出去,給我一柱香的時間,與你說些話。」
「一柱香之後,不管我們談論的結果如何,我都會放了知哥兒。」
沈棠溪防備地看著他。
裴淮清開口道:「若我當真想要不軌,你也可以大聲將她們喊進來不是嗎?」
這一點倒也的確是。
「但願你言而有信。」說完,沈棠溪看了其他人一眼,「你們先出去!」
她們都出去之後,便在門口守著。
裴淮清的人過去,將房門關上了。
沈棠溪道:「你想說什麼,說吧!」
裴淮清看著她冷漠的臉色,又是一聲苦笑:「我以為兩年不見,你至少會有點想我。」
卻想不到,沈棠溪將自己的字跡忘了一個乾淨不說,對自己的態度,也比離開京城之前更差了。
沈棠溪:「我的心很小,沒有時間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人。」
裴淮清覺得自己被這話刺傷了。
他微微垂下了眸子,看著竟似乎是真的低落感傷。
沈棠溪卻沒有心思在意他的情緒,因為在她看來,他此刻所有的表現,都是惺惺作態。
她不會對抓了自己親弟弟的人,有半分好態度:「你到底想說什麼?直說便是!」
裴淮清:「這兩年,你過得好嗎?」
沈棠溪:「……」
她實在不知道,這是什麼鬼問題,這人得罪了山長,得罪了長青山一脈的人,把自己叫來,就是為了問自己過得好不好?
按理說,他不是應當提出叫她出賣蕭渡的要求,然後被她毫不留情地狠狠拒絕嗎?
見著沈棠溪不說話,裴淮清往她跟前走了幾步。
語氣溫柔了幾分,輕聲問道:「棠溪,你在靖安城,過得好不好?」
他自然是不知道,這兩年沈棠溪根本不在靖安城,而是與蕭渡到處遊歷的。
沈棠溪覺得太荒誕了。
與他說話的語氣,便也變得很沖:「我過得好不好,與你有什麼關係?再說了,就是我真的過得不好,又是誰造成的?」
「我人生的苦難,不都是因為你和蕭毓秀嗎?」
「怎麼,難道如果你聽說我過得不好,會幫我把蕭毓秀殺了,還是會自盡在我面前?」
她知道自己離開了京城之後,蕭毓秀雖然臉依舊是毀容了,腿也沒治好,但性命是救回來了,好生生活著呢。
裴淮清抿唇,竟與沈棠溪道:「我對你保證,她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