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熊家的決定
京城,熊家老宅。
坐落在西山腳下,進出之人都知道,這裡是隱世八大家上四門之一,熊家的核心所在。
門口的槐樹活了三百多年,枝繁葉茂,樹冠遮天蔽日,像一把撐開的巨傘,將整座宅子籠罩在濃重的陰影里。
此刻,正廳里坐滿了人。
家主熊鶴坐在正中,八十多歲的人了,頭髮全白,但腰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精光內斂。
他左手邊空著一個位置,那是他長子熊百里的專座。
右手邊坐著次子熊騰雲,五十出頭,身材微胖,臉上永遠掛著一副精明的笑。
熊嬌和熊銳站在大廳中央,兄妹倆剛從江州回來,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放。
熊百里坐在輪椅上,被推到了左側最末尾的位置。
他曾經是熊家最有天賦的武者,四十歲就突破了金丹期,是整個熊家的希望。
但現在,他連端杯子都要人幫忙......
「胡鬧!」
熊騰雲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
「去江州找一個毛頭小子治病?傳出去,熊家的臉往哪兒擱?」
說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熊銳身上,沉聲道:
「銳兒,你也是見過世面的人,怎麼被一個江湖郎中忽悠成這樣?」
熊銳沒有辯解,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熊志坐在熊騰雲下手,翹著二郎腿,手裡刷著手機,頭都沒抬,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紈絝子弟的散漫勁兒。
「志兒,你也說兩句。」熊騰雲看了兒子一眼。
熊志這才放下手機,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一個鄉野郎中也配給大伯治病?我看啊,那姓楚的就是個騙子,銳哥八成是被人家忽悠瘸了。」
「熊志,你說話注意點。」
熊嬌忍不住了,秀眉一豎,聲音拔高了幾分。
熊志嗤笑一聲,雙手抱胸:「怎麼,我說錯了?上四門多少名醫都治不好大伯的病,他一個蹲過監獄的混混能治?
嬌嬌,你是不是被那姓楚的灌了什麼迷魂湯?」
「你......」
「行了。」
熊銳伸手攔住熊嬌,語氣平淡:「熊志,你沒有見過楚南,就這麼武斷地下結論,是不是太草率了?」
熊志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熊騰雲接過話頭,語重心長地說:「銳兒,不是叔叔不信任你,實在是這事太離譜!你說楚南能治好你父親的病,那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師從何人?」
「他師父姓盧,人稱盧老鬼。」
此言一出,大廳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熊鶴端茶的手微微顫了一下,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熊騰雲皺了皺眉,他在腦子裡搜索了一圈,也沒找到這個名字。
「盧老鬼?沒聽過......哪門哪派的?」
「沒有門派。」熊銳搖頭:「但白家的白英,就是他救的,白英之前什麼情況,叔叔應該知道。」
熊騰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白英他是知道的,白家家主的親妹妹,幾年前得了一種怪病,連京城最頂尖的專家都束手無策,最後不知被誰治好了。
那段時間白家上下喜氣洋洋,但具體是誰治的,白家一直諱莫如深。
「你說白英是那個盧老鬼的徒弟治好的?」
「對。」熊銳點頭。
「白家?下四門而已,他們認識的人,能有什麼本事?」
熊銳沒有理會他,轉頭看向主位上的熊鶴。
「爺爺,白家雖然在下四門,但白英結識的人脈不比我們少!
她能親自去江州見楚南,說明這個人確實有本事,我建議,您先給白家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大廳里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熊鶴身上。
「拿我手機來。」
熊鶴開口,旁邊的管家立刻遞上一部手機。
熊鶴接過手機,翻了一會兒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熊老哥?」
那頭傳來一道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白老頭,我跟你打聽個人。」熊鶴開門見山,沒有寒暄。
「誰?」
「江州有個叫楚南的,你認識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認識。」
白雄的聲音變了,多了幾分鄭重,「熊老哥,你打聽他做什麼?」
熊鶴沒有回答,反問道:
「他醫術如何?」
「這麼說吧。」
白雄深吸一口氣,「楚南是盧老鬼唯一的嫡傳弟子,一身醫術盡得真傳。熊老哥,你是不是想請他看病?」
熊鶴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如果是這樣,我建議你儘快。」
白雄的語氣認真起來,「楚南這個人,本事大,脾氣也大,他可不會來京城給你看病。」
熊鶴聞言眼皮跳了一下。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熊鶴把手機遞給管家,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沉默了很久。
大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決定。
「準備一下。」
熊鶴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明天,去江州。」
「什麼?!」
熊騰雲瞪大了眼睛,驚呼:「爸,您真要去江州?就憑白雄幾句話?」
「白雄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熊騰雲愣了一下:「他……白家家主,做風水的。」
「他做風水能做到讓京城那些大佬都賣他面子,你覺得他是信口開河的人嗎?」
熊騰雲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熊志放下手機,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玩世不恭終於收了起來。
「爺爺,您總得給個理由吧?」
熊志硬著頭皮問,「那姓楚的到底什麼來頭,值得您親自跑一趟?」
熊鶴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失望。
「你大伯的病,拖了三年,京城的名醫看遍了,有用嗎?」
熊志低下頭,不說話了。
「上四門的名醫,下四門的高手,該找的都找了,有用嗎?」
「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面前,你們不抓住,還在這裡爭面子?」
熊騰雲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熊鶴站起身,背著手走到大廳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神情嚴肅道:
「我不管楚南是什麼出身,只要能治好百里的病,他就是熊家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