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師傅的故事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鐵門上的小窗被拉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外面。

  吳剛臉色很難看,額頭上全是汗。

  「開門!快開門!」他對獄警大喊道。

  獄警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打開鐵門。

  吳剛衝進來,第一件事不是看楚南,而是看馬泉。

  當他看到馬泉癱在地上,只是褲子濕了一片,這才鬆了口氣。

  好歹人還活著!

  「楚先生,剛才是誤會,您別往心裡去,我現在就親自送您回去。」

  「誰讓你來的?」楚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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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剛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走廊里又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這次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軍裝的男人,四十出頭,肩上的軍銜是兩槓三星,身後跟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

  上校走到楚南面前,立正,敬禮。

  「楚教官,南部戰區參謀部作戰處處長周海,奉命前來接您。戰區首長說了,誰敢動您,就是跟南部戰區過不去。」

  吳剛的臉徹底白了。

  他只是一個刑警大隊長,馬家在他眼裡已經是天大的背景了。

  但南部戰區,是他能惹得起的?

  就算是馬家家主來了,也不敢跟整個軍區叫板。

  「楚先生,我錯了。您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吳剛的聲音都快哭了,「您要是不走,我這身皮就保不住了……」

  楚南沒說話。轉身看向癱在地上的馬泉。

  馬泉對上他的目光,渾身一顫。

  「不……不要……」

  楚南屈指一彈,一道勁氣從指尖射出,沒入馬泉的小腹。

  「啊!」

  馬泉立刻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在地上渾身抽搐。

  二十多年的修為,毀於一旦。

  馬泉的眼淚涌了出來,是絕望。

  他知道,自己從今天起,在馬家的地位全完了。

  楚南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出監倉。

  經過吳剛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白老說得對,你怎麼把我抓來的,就得怎麼把我送回去。」

  吳剛連連點頭,把腰彎成了蝦米狀。

  楚南大步走出看守所,外面停著兩輛車,一輛是軍方的綠色吉普,一輛是白家的黑色邁巴赫。

  白雄站在邁巴赫旁邊,看到他出來,笑了。

  「楚老弟,我說過,你怎麼被抓走的,我讓你怎麼回來。」

  楚南點了點頭。

  「謝了,白老哥。」

  「自家兄弟,客氣什麼。」白雄拉開車門,「走,回去喝兩杯,壓壓驚。」

  「好啊!」

  楚南淡淡一笑上了車。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看守所的大門口,吳剛站在台階上,目送那輛邁巴赫消失在街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艹!

  早知道楚南有軍方背景,打死他也不接這趟活。

  白家老宅,中院正廳。

  夜已深,白雄讓人備了一桌簡單的宵夜,幾碟精緻的小菜,一壺溫好的黃酒,熱氣騰騰的湯麵擺在正中。

  楚南確實餓了。

  折騰了一晚上,肚子裡早沒了食。

  他端起湯麵,也不客氣,呼嚕呼嚕吃了幾口,熱湯下肚,整個人才算緩過來。

  白雄坐在對面,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他。

  「楚小友,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白英笑著說,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溫婉又慈祥。

  楚南咽下一口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白大姐,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白英看著他:「你說。」

  「我師父他……當年到底為什麼進去?」

  楚南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認真:「他在監獄裡待了那麼多年,以他的本事,想出來不難。可他偏偏不,誰勸都沒用。」

  此言一出,正廳里瞬間安靜。

  白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目光落在那杯茶上,沉默了很久。

  一旁的白雄放下酒杯,輕輕嘆了口氣。

  「姑姑,楚先生的師傅,到底是誰啊?」

  就連白輕塵也察覺出不對勁,忍不住好奇問道。

  「你師父姓盧,叫盧正陽。」

  白英終於開口了:「三十年前,盧正陽三個字,在整個中醫界、修行界,那可都是金字招牌。」

  楚南點了點頭。

  他在監獄裡跟了師父那麼多年,當然知道師父的本事。

  醫術通玄,修為莫測,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偏偏把自己關在牢里,一待就是大半輩子。

  「你師父有一兒一女。」

  白英說著有些哽咽了:「女兒叫盧念,比你大幾歲。」

  楚南愣了一下。他從來沒聽師父提過還有個女兒。

  「兒子叫盧達。」

  白英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明顯變了:「他天賦異稟,二十歲就突破了築基,你師父把畢生所學都傳給了他,指望他光大門楣......」

  說到此處,白雄突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楚南見狀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白英的聲音冷了下來。

  「可是盧達這個人,心術不正。」

  「他覺得華夏的中醫太保守,規矩太多,他想要更大的舞台和資源。」

  「所以,那混小子去了島國。」

  白雄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投靠了島國的一個醫藥財團,去了沒幾年,就幫人家破解了好幾味古方,成了島國醫學界的標杆人物。」

  楚南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師父知道這件事後,一夜之間白了頭。」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島國人,結果自己的親兒子,跑去給島國人當走狗。」

  「他覺得自己沒臉見人,所以他就躲進了監獄,一躲就是十幾年,說是坐牢,其實就是給自己判了刑。」

  楚南聽完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在監獄裡的時候,每次有人問師父你兒子怎麼不來看你,師父都會暴怒。

  那不是憤怒,是羞恥。

  一個父親,都不敢提自己的兒子,那是怎樣的絕望?

  「他選監獄,或許還有一個原因。」

  白英擦了擦眼角,聲音哽咽:「他說,子不教,父之過。兒子造的孽,他來還......坐牢,就是他給自己選的贖罪方式。」

  楚南突然感覺心裡憋得慌,他端起面前的黃酒,一口悶了。

  酒液辛辣,燒得喉嚨發燙。

  「那個盧達,現在還在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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