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被萬人唾罵,女兒臉上竟添血痕!
指揮中心的門在身後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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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被厚重的隔音門徹底隔絕。
上校放慢腳步,與趙樂、張曉慧並行在空曠的走廊里。燈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提那個機密任務,反而問:「趙組長,我聽說你以前很喜歡用KPI量化手下的工程師?」
趙樂身形一頓,下意識地瞥向身側的張曉慧。
上校笑了,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透出幾分洞察世事的瞭然。
他從口袋掏出一包無商標的特供煙,抖出一支遞給趙樂,又將煙盒伸向張曉慧。
張曉慧抱著女兒,輕輕搖頭,動作疏離而禮貌。
趙樂接過煙,捏在指間,卻沒有點燃。
上校自己點上一支,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從鼻孔噴出,模糊了他銳利的眼神。
「你的監督員,非常出色。」
「她讓我想起部隊裡最優秀的政委。仗怎麼打,他們不插手。但他們能保證,你這把最鋒利的尖刀,在衝鋒路上,不會被自己人從背後捅一刀,也不會被無聊的規矩絆倒。」
他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來。
「林志遠那種人,技術上有兩下子,但心胸狹隘如針眼。贏了耀武揚威,輸了就只會躲在陰溝里玩下三濫的手段。你們要小心他的報復,尤其是衝著家人來的那種。」
趙樂捏著煙的指節收緊。
上校的目光變得鋒利。
「我今天來,不只是下達任務。也是給某些躲在暗處的人提個醒——你們,是軍方看重的人才。誰想動你們,就是想在軍隊未來的信息長城上鑿窟窿。」
他停下腳步,鄭重地看著張曉慧。
「關於你父親的案子,我恰好知道一些內情。當年的事,沒那麼簡單。安心把項目搞好,外面的風風雨雨,有組織替你擋著。」
張曉慧抱著妞妞的手臂,指甲掐進了自己的皮肉,藉由疼痛來壓制心底翻湧的情緒。
返回招待所的路上,吉普車內死寂一片。
趙樂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城市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純粹的技術探討口吻打破沉默:「剛才復盤,『幽靈坦克』計劃的成功概率高達99.7%。你制定的『規則掩護』策略,貢獻了至少45個百分點的權重。」
張曉慧沒有看他,只是低頭,用指腹輕輕幫睡著的妞妞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趙組長,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又成了並肩作戰的戰友?」
她聲音極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趙樂的心上。
趙樂被噎住了,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那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該開香檳慶祝,然後槍口一致對外?」
她終於抬起頭。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經歷過太多失望後、寸草不生的荒蕪。
「我告訴你,不會。」
「仗打完了,我還是那個監督你作息、考核你KPI的監督員。」
「而你,」她一字一頓地盯著趙樂,「還是那個需要被全方位監管的核心資產001號。」
「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會改變。」
吉普車一個急轉,駛入家屬院。
一陣刺耳的爭吵聲和壓抑的哭聲,穿透了車窗。
家屬院門口的路燈下,黑壓壓地圍著一大群人。
幾個穿著的確良襯衫、掐著腰的家屬,正指著人群中央,口沫橫飛。
「自己家男人在外面為國家搞科研,她在屋裡跟野男人不清不楚,這種破鞋,怎麼配住進我們高級專家家屬院?」
「她爹就是個貪污犯,現在還在牢里蹲著!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根都爛了!」
「報紙都登了!《南粵日報》!白紙黑字還能有假?必須把她趕出去!晦氣!」
被圍在中間的,是沈曼。
她懷裡死死護著一個飯盒,臉上一個清晰紅腫的五指印,頭髮散亂,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
她像一頭被激怒卻又無助的母獅,擋在眾人面前。
「你們胡說!張監督員不是那樣的人!這是誹謗!你們這是犯法的!」
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辯解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一個身材肥胖、燙著捲髮的女人,把一份皺巴巴的報紙狠狠摔在她臉上。
「你自己看!眼瞎了嗎?白紙黑字!這種禍害,滾出去!」
吉普車在人群後方悄然停下。
趙樂推門下車。
他身上還穿著指揮中心的制服,肩膀上沾著同事慶祝時撒上的香檳,混合著沒有散盡的硝煙味。
他一出現,嘈雜的家屬院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輛掛著特殊軍牌的吉普車,以及從車上下來的張曉慧。
她的視線,越過呆滯的人群,落在狼狽不堪的沈曼臉上,落在地上那份被踩得滿是泥印的報紙上。
報紙頭版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印著,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
」國家重點項目負責人背後,竟藏著作風敗壞、其父為貪污犯『特別監督員』?記柳河鎮的張某」
那個肥胖女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看著從軍車上走來、面沉如水的趙樂和張曉慧,腿肚子開始發軟。
保衛科長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對著趙樂九十度鞠躬,聲音發顫:「趙……趙組長!對不起!我不知道您……」
趙樂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像兩把手術刀,從每一個剛才叫囂者的臉上緩緩刮過。
被他看到的人,無不低下頭,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走到沈曼面前,看著她臉上的指印和嘴角的血,聲音沙啞:「誰幹的?」
沈曼搖著頭,淚如雨下,說不出話。
趙樂俯身,撿起那張髒污的報紙。
他看著那些污穢的字眼,「作風問題」、「不清不楚」,他比誰都清楚那段過往的真相。一股混雜著暴怒與自我厭惡的情緒在他胸口衝撞。
他轉身,一步步走向那個癱軟在地的肥胖女人。
女人撲通一聲坐在地上,一股騷臭的液體從她身下瀰漫開來。
「趙……趙組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了報紙……大家都在說……」
趙樂在她面前蹲下,將那張骯髒的報紙,遞到她眼前。
「看清楚了。」
他聲音極輕,卻帶著一股讓人靈魂都在發抖的壓迫感。
「報紙上寫的這個女人,她剛剛,為國家,贏下了一場你們這些人用盡想像力也無法理解的戰爭。」
「她手裡的權力,只要她想,能讓整個深城的通訊,瞬間癱瘓。」
「而我,」他緩緩抬眼,瞳孔里只有代碼般的冰冷,「能讓你,以及給你提供這份報紙的每一個人,從所有系統中被徹底抹去。」
「沒有身份,沒有戶籍,沒有銀行帳戶。你的名字,你的過去,你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會變成一串無效代碼。你將變成一個不存在的人,一個活著的幽靈。」
他站起身,將報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扔在保衛科長的臉上。
「處理乾淨。」
「是!是!」
趙樂不再看這群人,轉身走向屋子。
張曉慧已經先一步進了屋。
他推開門。
張曉慧背對著他,站得筆直,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他心口一痛,正要開口。
張曉慧猛地轉過身。
她臉上沒有眼淚,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封萬里的死寂。
但在那片死寂之下,趙樂看到了一種足以焚毀整個世界的、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她懷裡,緊緊抱著妞妞。
妞妞沒有哭,只是睜著一雙失去焦距的大眼睛,呆呆地看著門口的趙樂。
在妞妞白嫩的臉上,一道清晰的、帶著血痕的劃傷,從眼角一直延伸到臉頰。
那道傷口不深,卻像一道猙獰的紅色裂痕,瞬間劈開了趙樂最後的理智。
房間內,死寂。
趙樂的視線,從女兒臉上的傷口,移到張曉慧那雙燃著黑色火焰的眼睛上。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
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鐵屑。
「誰!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