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財產留給我女兒!
黑暗並未持續太久。
十秒鐘的絕對寂靜，被無限拉長。
窗外，颱風的怒吼是唯一的背景音，每一次風聲的起伏，都像巨獸在堡壘外牆上磨蹭著鱗甲。
張曉慧的指尖冰涼，但在被那隻手掌握住的第三秒，溫度開始回流。
她沒有抽回。
"嗡...."
低沉的電流聲響起，備用電源無縫接入。
柔和的應急燈光灑滿整個房間，驅散了黑暗。
趙樂鬆開手，若無其事地轉身走向廚房：「柴油發電機組的響應速度比手冊快了0.7秒，回頭讓後勤校準參數。」
張曉慧垂下眼，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心，那裡還殘留著對方掌心的紋路和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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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
客廳里，被黑暗嚇到的妞妞哭出聲來。
張曉慧走過去，將女兒抱進懷裡，輕聲安撫。
趙樂也從廚房探出頭，臉上是他自己都未察聞的緊張。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這短暫的家庭溫情。
不是常規的入侵警報。
而是一種更高頻率的、代表數據層面被滲透的蜂鳴。
趙樂臉上的溫情褪去，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地下應急指揮中心的主控台前。
屏幕上，代表堡壘防禦系統的藍色數據牆，正被無數細小的、病毒般的紅色數據流無聲侵蝕。
這些紅色數據流極其狡猾，不強攻，而是偽裝成颱風帶來的強電磁干擾信號，隨著每一次風暴的脈衝，悄無聲息地滲透。
「他把颱風當成了特洛伊木馬。」趙樂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張曉慧抱著妞妞走了過來，沒有問「怎麼辦」，而是拉過一張椅子，在趙樂身旁坐下，將妞妞安置在自己腿上，用小毯子蓋好。
「需要我做什麼？」她打開了自己面前的輔助操作台。
「『蜂巢』系統權限給我。」
「駁回。」張曉慧頭也不抬，「你是『核心資產001號』，不是指揮官。根據《戰時條例》，監督員必須全程在崗。下達你的操作請求。」
趙樂看了她一眼，沒再爭辯。
他知道，這是她的規則，也是他們之間新的平衡。
「請求調動天基七號衛星備用信道，掃描風暴雲層內的異常信號源，構建實時大氣干擾模型。」
「請求授權。」張曉慧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清脆的響聲在指揮中心迴蕩，「授權通過。」
「妞妞，看，爸爸在打遊戲。」她空出一隻手，指著主屏幕上飛速滾動的數據流，對懷裡的女兒輕聲說。
妞妞看著那些閃爍的光點，被吸引了注意，漸漸止住了哭聲。
趙樂的十指化作殘影，他沒有去封堵那些滲透進來的數據流，反而敞開了幾個非核心埠。
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漁夫，故意露出漁網的破綻。
「他在釣魚。」張曉慧看懂了。
「魚餌下了，就看魚貪不貪心。」趙樂的目光鎖定在屏幕中央，「『先知』的風格，不是滲透，是控制。他一定會試圖接管我們的氣象監測單元，利用堡壘自己的系統，為他提供更精準的攻擊坐標。」
話音剛落，一股最強的紅色數據流果然沖向了氣象監測單元的底層埠。
「來了！」
「張監督員，」趙樂忽然開口，「廚房流理台左手第二個抽屜，有一包海鹽花生，幫我拿一下。」
張曉慧動作一頓。
指揮中心的氣氛凝重如鐵，每一秒鐘都可能決定生死，他卻要一包花生？
但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抱著妞妞起身，快步走向廚房。
片刻後，她拿著那包花生回來，放在趙樂手邊。
「另外，」張曉慧的聲音毫無波瀾，「你的宵夜申請，我通過了。西紅柿雞蛋面。根據KPI考核條例，高強度任務期間，『資產』必須保證能量攝入。」
趙樂撕開花生包裝，丟了一顆進嘴裡，嘎嘣脆。
「收到。」
他按下回車鍵。
早已布好的陷阱瞬間收網，那股沖入氣象單元的紅色數據流被徹底鎖死、隔離。
「抓住你了。」趙樂低語。
他開始反向追蹤，龐大的算力化作洪流，順著那條被截獲的信道逆流而上。
對方的防火牆一層層被暴力破解，屏幕上，一個又一個代表著海外伺服器的節點被點亮，然後熄滅。
就在趙樂即將追蹤到對方物理坐標的前一秒，對方極其果斷地切斷了所有連接，自毀了數十個伺服器節點。
「夠狠。」趙樂並不意外。
但他要的，已經到手了。
在被銷毀的數據殘骸中，他捕捉到了一小段加密的碎片。
趙樂將其拖入獨立的分析模塊，啟動深度破解。
幾秒後，結果呈現在副屏上。
那不是代碼，也不是坐標。
而是一串意義不明的字符組合：「Lehman-0915」。
趙樂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別人看不懂，他卻像被一道驚雷劈中。
雷曼。
二十年後，那場席捲全球，讓無數國家經濟倒退十年的金融風暴，正是由這家名叫「雷曼兄弟」的投資銀行的破產引爆。
而0915，正是它申請破產保護的日期——9月15日。
「先知」……他不僅知道自己的重生，甚至連未來那場驚天風暴的節點都一清二楚！
「分析出結果了？」張曉慧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回。
「垃圾數據，對方的混淆手段。」趙樂面不改色地將那段字符徹底刪除，但早已將它刻在了腦子裡。
他抬頭看了一眼張曉慧，她正低頭用濕巾給妞妞擦臉，神情專注而溫柔。
這一刻，趙樂心中某個念頭變得無比清晰。
他不僅要贏下這場信息戰，還要在那場風暴到來之前，建立一個足以庇護她們母女，對抗整個世界崩塌的金融帝國。
「威脅解除。」趙樂關閉了警報。
張曉慧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先知』第一波信號滲透攻擊，已擊退。評估：資產001號狀態穩定，戰術動作無誤。監督員建議：夜宵即刻執行。」
她抱著妞妞，轉身走向廚房。
走到門口時，她的腳步頓了頓，左手不自覺地抬起，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脖子上那枚冰涼的子彈頭。
動作很輕，轉瞬即逝。
趙樂看著她的背影，心底某處最緊繃的弦，悄然鬆弛下來。
颱風還在肆虐，但這座孤島，固若金湯。
……
一夜風雨。
第二天清晨，風暴過境，天空被洗得一片碧藍。
趙樂走出小樓，呼吸著雨後清新的空氣。
堡壘毫髮無損，昨夜的戰爭仿佛一場幻夢。
一輛軍用吉普車卻打破了這份寧靜，以一種不合時宜的急切速度停在樓前。
車門推開，沈曼跳了下來，制服的肩頭還帶著清晨的露水，臉色卻異常蒼白。
「趙組長！張監督員！」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抖，「出事了！」
張曉慧也從屋裡走了出來，眉頭微蹙。
沈曼快步上前，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繃緊了力道：
「林志遠……死了。」
趙樂和張曉慧對視一眼，都不意外。
那種人，進了軍方的審訊室，最好的結局就是自我了斷。
「但是，」沈曼深吸一口氣，目光從趙樂臉上移開，死死鎖定在張曉慧的臉上，「他昨晚在隔離室內，用衣角蘸著飯菜里的醬油，在牆上寫了一份遺書。」
「遺書內容已經被列為最高機密。只有一句話，是公開的。」
沈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接下來的話語無比沉重。
「他說，他要把他名下『遠星科技』全部的股份，贈予一個人。」
「誰？」張曉慧問。
「趙妞妞。」
沈曼艱難地吐出這個名字。
「他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你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