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億萬家產砸暈我老婆，我媽上門搶瘋了！
沈曼的聲音不大，卻讓空氣里平添了一股血腥味。
「趙妞妞……」
這三個字，比昨夜颱風核心的風眼還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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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看著眼前的夫妻。
趙樂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目光掃過沈曼，像在掃描一段待分析的代碼。他的大腦在零點零一秒內，已完成風險評估、邏輯拆解與預案生成。
張曉慧後退了半步。
一個極小的動作，卻將她和懷裡的妞妞，與這個剛被宣布為億萬富翁的世界隔開。
她的右手，指尖下意識觸碰著脖子上那枚用紅繩穿著的黃銅子彈頭。
「法律程序呢？」趙樂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遺囑公證，股權交割，稅務問題。這些，軍方會處理？」
沈曼被他這種非人的冷靜問得一愣，回答：「上校說，會成立一個專門的小組……確保所有流程合法合規，並對這筆資產進行監管。」
「監管？」
趙樂重複著這個詞，瞳孔里有什麼東西縮了一下。
張曉慧卻問了另一個問題。
「他為什麼？」她的聲音很輕，「他為什麼要把錢給妞妞？」
這個問題，沈曼無法回答。
這不符合邏輯。
不符合人性。
一個恨不得將趙樂挫骨揚灰的敵人，臨死前，卻將自己一生的心血，贈予了對方最珍視的女兒。
這不是饋贈。
是詛咒。
是一份用億萬財富淬鍊的、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劇毒。
它會引來豺狼，引來餓鬼，引來所有覬覦這份財富的目光，將那個叫妞妞的小女孩，推到風暴的中心。
「我明白了。」趙樂忽然說。
他轉向張曉慧。
她的眼神，他見過。
在柳河鎮，在他還是個爛賭鬼，輸光了家裡最後一分錢，眼看就要賣掉女兒抵債時，他在張曉慧的眼睛裡，見過一模一樣的恐懼。
「張監督員，」趙樂的聲音平靜下來，「我判定，這是一次典型的『認知域攻擊』。林志遠用物理世界的資產，對我們的家庭單位，發起了一次結構性破壞。我建議，啟動A級應對預案。」
沈曼聽得費解。
張曉慧卻聽懂了。
她抱著妞妞，轉身走回屋內，沒有再看沈曼一眼。
沈曼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敬了個禮，轉身快步離開。這棟小樓里的氣壓，讓她多待一秒都覺得窒息。
……
地下應急指揮中心。
空氣壓抑得如同真空，只有設備運行的低鳴。
趙樂站在主控台前，調出了遠星科技近五年的全部財務報表、股權結構和海外業務關聯圖。
龐大的數據流在他面前展開。
「遠星科技的盤子，比我想像的要大。」趙樂的指尖在鍵盤上敲擊，速度比平時快了零點一秒，「它在巴拿馬和開曼群島有三家離岸公司，控股了北美一家晶片設計工作室的百分之十七股份。林建國那個老狐狸，早就把路鋪好了。」
那是一種捕獵前的亢奮。
這不是一筆錢。
這是一支艦隊。一支足以讓他在「Lehman-0915」那場全球風暴到來之前，建立起第一座金融堡壘的艦隊。
林志遠，真是送了一份大禮。
他回頭，想和張曉慧分享這個發現。
卻看到，張曉慧坐在輔助操作台前，神情專注。
她沒有看那些複雜的財務數據，而是在自己的終端上，新建了一個文檔。
文檔的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
《關於趙妞妞同志名下[遠星科技]股權資產的風險評估及管理責任量化指標》
趙樂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只見張曉慧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行行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文字出現在屏幕上。
【資產定性：一級污染源。】
【風險等級：S級（最高）。威脅來源包括但不限於：內部親屬覬覦、外部商業對手狙擊、『先知』組織的二次滲透……】
【管理目標：在確保資產受益人（趙妞妞）物理及心理安全100%的前提下，對該污染源進行無害化處理及風險剝離。】
【核心KPI-1：受益人每日情緒波動指數，不得高於0.5。】
【核心KPI-2：受益人每周戶外活動時間，不得少於14小時。】
【核心KPI-3：……】
趙樂看著那份密密麻麻，要把未來十年都規划進去的KPI表格，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女人……
她竟然真的把這潑天的富貴，當成了一個需要考核打分的項目來做。
「張監督員。」趙樂走過去，聲音有些乾澀。
張曉慧頭也不抬，繼續完善她的表格：「根據《內部安全條例》第十七條補充協議，項目核心成員家屬名下出現非正常巨額資產異動，監督員有權啟動最高級別的風險管控。我現在是在履行我的職責。」
她終於停下敲擊，抬頭看向趙樂。
「趙組長，關於這份『污染源』，你有什麼處理建議？」
她的用詞，是「污染源」。
趙樂沉默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澈卻寫滿戒備的眼睛。
這個念頭讓他呼吸一頓。
她害怕這筆錢，會像當初的賭債一樣，成為懸在女兒頭頂的刀。
而他，曾經是那個握刀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拉過一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我同意你的定性。」他開口，聲音放得很柔，「它確實是『污染源』。但是，張監督員，有些污染源，經過處理，可以變成核燃料。」
他伸出手，在她的操作台上調出另一張星圖。
那是一張用「Lehman-0915」為核心節點，推演出的未來全球金融市場的崩塌模型。無數代表著跨國集團、國家主權基金的星辰，將在那個時間點後，如流星般隕落。
「這裡，」趙樂指著那片即將化為廢墟的星空，「將是一片焦土。而遠星科技這筆資產，是我們在焦土之上，為妞妞建立第一座庇護所的磚。」
「我不是要征服世界。」趙樂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是要確保，當世界崩塌時，我們的女兒，能有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完整的世界。能讓她在裡面，安心地吃她的旺旺雪餅。」
張曉慧握著筆的手，微微顫抖。
她看著屏幕上那恐怖的末日推演，又看了看趙樂那張寫滿認真的臉。
她握著筆的手，鬆開了半分。
就在這時——
「嘀——嘀——嘀——」
刺耳的警報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不是數據入侵。
是物理層面的訪客警報。
趙樂切換到小樓門口的監控畫面。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讓他無比熟悉，也無比厭惡的臉。
他的母親，周芬。
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燙著劣質捲髮，滿臉精明與刻薄的農村婦女。
她的身後，還跟著他的大哥趙勇，大嫂劉麗，以及幾個叫不出名字的遠房親戚。一行人浩浩蕩蕩，像一支前來討伐的軍隊。
周芬正把臉湊在金屬門禁的攝像頭前，用力拍打著通話按鈕，扯著嗓子大喊：
「開門！趙樂！你個沒良心的東西！發了財就忘了爹娘是不是！」
「我可聽說了！有大老闆把億萬家產都留給我們家妞妞了！你們兩個嘴上沒毛的懂什麼？這錢得我這個當奶奶的來管！快開門！」
尖厲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進指揮中心。
張曉慧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她最擔心的事，以最快、也最醜陋的方式，發生了。
趙樂關掉了聲音。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
他站起身，轉頭看向張曉慧。
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公式化的冷靜。
「監督員同志，」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口吻說道。
「請求授權。」
「執行……『家庭內部環境淨化』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