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忱洲,我好痛
孟韞第一反應:「我不去。」
賀忱洲笑意淺了:「那你想去哪裡?」
「我哪也不想去,我想睡覺。」
賀忱洲說好:「你吃完去睡覺,我來收拾。」
孟韞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賀忱洲知道她在顧慮什麼:「不放心的話,你把房門鎖上。」
昨晚回來跟邊曉棠、廖清語幾個人一起對資料,搞到凌晨三點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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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韞根本沒睡飽,潦草地吃了點早餐就回房去了。
沒忘記鎖門。
當然,她讓賀忱洲離開的時候記得關門。
等她再次醒過來,看了看時間。
下午一點。
她迷迷糊糊起床倒水喝。
剛一開門就看見沙發上坐著的賀忱洲。
本能性嚇一跳:「你怎麼還在?」
賀忱洲坐在餐桌邊辦公,面前是一沓等著簽字的文件。
眉頭微擰,神色沉鬱。
雖然身居高位,但是這個位置不好坐是真的。
聽見聲音他抬頭,眼神還沒從深沉中緩過來:「廚房有甜湯,你記得吃。」
上位者的威嚴和氣勢。
孟韞這裡是開放式廚房的設計,她一眼就看到了陳記的包裝袋。
她很喜歡陳皮紅豆沙,記憶里都是母親給她做的。
充滿了回憶和想念。
跟賀忱洲在一起後,一次吃飯的甜品正是紅豆沙。
她嘗了一口就放下了。
賀忱洲問她怎麼不吃?
孟韞說味道不對。
後來,賀忱洲前前後後帶她嘗了十幾家店,終於在陳記嘗到了滿意的紅豆沙。
沒想到他還記得。
賀忱洲簽署下自己的名字後,把資料放進保險箱裡。
然後把袋子打開:「不嘗嘗?
睡傻了?」
孟韞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甜甜的滋味帶著陳皮的清香,滑入喉間。
心臟忽然一抽。
五味雜陳聚在正中央,險些呼吸不暢。
看她放下勺子,賀忱洲問:「不好吃?」
孟韞「嗯」了一聲:「我沒什麼胃口。」
賀忱洲看出她情緒的變化,也沒多說什麼:「睡久了,沒胃口正常。
換身衣服。
我帶你去劃皮划艇。
當做你的謝禮。」
這個理由太過牽強。
但是孟韞知道自己如果不答應他出門,他就有辦法一直留在這裡。
賀忱洲帶著她到了紫雲湖。
一到那裡,就有專門的人上來接待。
然後找出賀忱洲專門的皮划艇。
孟韞聽沈清璘說起過,賀忱洲在學生時代就是皮划艇冠軍。
又快又穩,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跟陸嘉吟男女搭檔甚至得過一個業餘頂級的金牌獎。
賀忱洲給孟韞穿上救生衣,然後教她划槳的姿勢。
學了一會,他就讓她坐在前面,自己則坐在後面。
孟韞沒想到他讓自己在前面主導,頓時心慌:「我連新手都算不上,你放心?」
賀忱洲:「所以更加要挑戰,很快就會上手的。
你放心,真掉下去了有我。」
孟韞硬著頭皮上皮划艇。
攥著船槳的手微微發緊,身子僵著不敢動。
她擔心自己會掉下去。
賀忱洲坐在她身後位置,循循善誘:「坐穩重心放低,雙手握槳左邊先輕輕划水,穩住方向,跟著節奏慢慢來。」
慢慢地,她放鬆下來。
跟著他的指引找准節奏,小船平穩破開漣漪。
兩人一前一後,往落日深處划去。
微風拂過湖面,落日把水波染成暖色調。
氣氛曖昧中帶著一些悵然。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水面只有漿划過的聲音。
「喜歡嗎?」
「喜歡。」
賀忱洲凝視她的背影,眼神漸濃。
蘆葦叢中,側面突然出現一艘皮划艇。
孟韞是新手,一看到突發情況就不自覺緊張。
船身微微一晃,半邊側翻了下去。
得虧賀忱洲技術佳,在後面牢牢掌控局勢才不至於落水。
這邊才穩妥,側面的皮划艇也受到了驚嚇。
「嘩啦」一聲,連人帶船都翻身到了水裡。
「救命!救命……」
掉在水裡的人大聲呼救。
一聽到聲音,孟韞以為聽錯了。
這不是陸嘉吟的聲音嗎?
賀忱洲也頓時變了臉色:「是嘉吟!」
他匆匆丟下一句「你坐著別動」就迅速下水。
從孟韞坐的皮划艇游過,奮不顧身過去抱住落水的人:「嘉吟?嘉吟!」
陸嘉吟一看到賀忱洲,像是看到了救星。
頓時哭泣不止:「忱洲!你來了!」
一雙手攀附在賀忱洲的脖子上。
看著他們在水裡相擁,孟韞目睹全過程。
喉嚨堵得上氣不接下氣。
手攥著漿板,死死地攥。
幾乎要攥出血。
賀忱洲雙手牢牢抱著她往岸邊游。
先把陸嘉吟托上岸,自己在上岸。
陸嘉吟落水心有餘悸,哭得委屈:「忱洲,我的腳好痛。」
賀忱洲低頭一看,她的腳踝被什麼東西扎破了,流了不少血。
賀忱洲眉頭緊蹙,語氣滿是疼惜滿是埋怨:「你懷著孕怎麼還來玩皮划艇了?
出了事你不要命了嗎?」
陸嘉吟只是哭:「我只是想去當初一起去過的地方看看那兩隻野鴨。
那是屬於我們獨有的回憶。
沒想到……
忱洲,孩子會有事嗎?」
賀忱洲緊緊抱著他,神情晦暗。
他立刻掏出手機。
幸好,手機還能用。
他打電話給季廷,準確報出定位。
然後橫打抱起陸嘉吟:「你傷口一直在流血,我先送你去醫院。」
見他要走,孟韞立刻有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賀忱洲!」
她害怕水,害怕一個人坐在皮划艇上。
尤其,天色漸暗。
她最害怕黑暗前的天色。
像是隨時會把人吞沒。
她不願也不敢一個人留在這裡。
眼淚在她眼眶打轉。
她甚至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賀忱洲。
不希望他把自己丟在這裡。
聽到孟韞的叫喚,賀忱洲停下腳步。
回頭望著她,似乎沒有看到她擔驚受怕的樣子:「你把皮划艇靠岸或者等一等。
很快就會有人來。
大概十分鐘左右的。」
言下之意他並不打算鬆開陸嘉吟。
孟韞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害怕……」
害怕一個人留在這裡。
賀忱洲腳步一頓,表情在夕陽下浮浮沉沉。
陸嘉吟聲音委屈地顫抖:「忱洲,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