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跟你走
賀忱洲垂眸:「嘉吟有孕在身,而且受傷了。
耽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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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會有人來送你回去,不會有事的。」
說完就抱著陸嘉吟直接上了季廷的車。
留孟韞一個人在皮划艇上。
進退兩難、孤立無援。
孟韞攥著漿板的手倏地鬆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賀忱洲自己開車送陸嘉吟去醫院。
讓季廷去找孟韞。
等季廷找到孟韞的時候,天色近黑。
紫雲湖很長,儘管賀忱洲說了確切的位置,季廷也沿湖找了一圈。
他叫孟小姐,叫太太,甚至叫孟韞。
都無人回應。
眼看天上飄起了細雨,他更加心急如焚。
不敢再耽擱下去。
正打算打電話給賀忱洲匯報情況,眼睛看到湖面上浮著一艘皮划艇。
孟韞僵著身子坐在那裡,任由皮划艇蕩漾。
季廷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重重落地,拼命招手:「太太!太太!」
細雨拂面,沾染在睫毛上。
她幾乎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聽到季廷的聲音,她恍恍惚惚轉頭。
伸手擦了擦臉上的雨與淚。
季廷用皮划艇把她帶到岸上:「太太,你沒事吧?」
「我沒事。」
孟韞頭髮濕了,救生衣也濕了。
夜裡涼,加上有雨,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慄。
「太太,我送你去車裡。
車裡有毛毯。」
孟韞渾身像被抽走了力氣,走路跌跌撞撞。
季廷想扶又不敢扶,連忙跑回車裡去拿毛毯。
孟韞雙手抱胸,腳步虛浮,一不小心在台階上崴了一下。
摔下一個台階,直接到了草地里。
腳上沾染了草屑和泥粒。
她痛地嗚咽。
一把傘撐在她頭頂,聲音清潤:「下雨不撐傘會感冒的。」
孟韞抬頭,泛紅的眼眶迷著薄霧。
「阿宴哥。」
莫名惹人憐惜。
盛雋宴心裡一陣觸動,半俯身把臂彎里的西裝披在她身上:「還好嗎?」
還好嗎?
剛剛那場面對面被丟棄的經歷……
她說不出還好的話。
因為實在痛徹心扉。
見孟韞低落地搖頭,盛雋宴蹲下來:「能走嗎?」
孟韞實在太痛,而且渾身狼狽。
她搖搖頭:「走不了一點。」
盛雋宴二話不說橫打抱起她:「辛苦你拿傘,我的車在100米外左右。」
走了幾步,遇到拿了毛毯折返回來的季廷。
看見盛雋宴抱著孟韞,季廷的臉色暗了暗:「盛總,我送太太回去吧。」
盛雋宴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孟韞。
她閉著眼,在隱忍著情緒。
盛雋宴沒鬆手:「韞兒,送你回去,還是讓賀部長的助理送你回去?」
他語調平和,把選擇權給她自己。
從容,有風度。
提到賀忱洲,孟韞的腦海里就只有他帶著陸嘉吟毫不猶豫離開的畫面。
麻木的心再次湧上陣陣痛澀。
每次遇到事情,自己從來都是被他趕走、拋棄的那個人。
兩行清淚落下來:「我跟你走。」
季廷一驚。
在他眼裡,孟韞一直都是和軟和性子的人。
偶爾會有情緒,但是每次考慮到賀部長,她都會收斂自己的想法。
順著他的意思。
不惹他生氣。
避免發生矛盾。
她明知道自己跟盛雋宴走會惹來什麼下場,卻仍選擇這樣做。
他眉頭暗暗一皺,一種不好的預感。
盛雋宴看了看季廷:「你聽到了,我送她回去。」
說完就要抱著走人。
季廷猶豫了一瞬,伸手攔住:「盛總這麼做,賀部長會不高興的。」
他在賀忱洲身邊多年,亦有幾分鄭重和嚴肅。
一般人也會怵他幾分。
盛雋宴頓了一下,然後說:「你確定賀部長現在有精力在意嗎?」
他意有所指,季廷面色微變。
的確,賀部長當時抱著陸嘉吟都匆匆走了。
把孟韞一個人丟在皮划艇上是事實。
他不敢輕易放人走,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給賀忱洲。
電話響了三聲被掛掉了。
盛雋晏紳士的風度:「看來,賀部長好像真的沒時間在意這些。」
季廷仍然堅持:「不管怎麼說,由我送太太回去比較妥當。」
一直悶聲不語的孟韞開口:「季廷,是我自己要跟阿宴哥走的。
他要怪罪起來,你如實說就好。」
孟韞自己都這麼說了,而且語氣冷淡至極。
季廷微微錯愕。
知道她這次是真的被傷到了。
猶豫了一下,他終究垂了下手。
上了車,盛雋宴把座椅往後仰,讓她可以做得舒服點。
孟韞打了一個噴嚏。
他把空調調高。
將近初夏的天氣,車內溫度熱的人冒汗。
但是盛雋宴並不在意。
反而問孟韞:「還冷嗎?」
孟韞整個上半身都藏掩在他的西裝下,只露出一雙失魂落魄的雙眼。
讓人勾起隱隱的不忍。
盛雋宴只覺胸口一陣悶熱,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帶,牢牢把著方向盤。
「回小公寓還是送你去我家。
心妍正好在家。」
他下意識看了孟韞一眼:「回小公寓的話,他應該會去找你。
看你願不願意見他。」
孟韞聲音微啞:「沒必要見。
阿宴哥,我想靜一靜。」
盛雋宴瞭然:「那我送去酒店?
你自己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需要的話,我明天把心妍帶去陪你。
你們兩個人正好作伴。」
不得不說,盛雋宴做事的確貼心,有分寸。
孟韞懨懨地點頭:「好。」
盛雋宴知道她不想說話,就只開了舒緩的音樂。
一路上沒再開口。
眼看盛雋宴抱著孟韞上了車,季廷再次打電話給賀忱洲。
這一次過了很久賀忱洲終於接起來:「季廷。」
「賀部長,我有事要跟您說。」
賀忱洲看著醫生對陸嘉吟一番檢查,聲音篤定:「無論如何,都要確保她肚子裡的孩子沒事。」
醫生:「賀部長,我們一定盡力。」
賀忱洲從病房出來:「季廷,你說什麼?
她從皮划艇下來了嗎?」
「下來了。」
賀忱洲看著外面的毛毛細雨,眉頭緊鎖:「下雨了,淋濕了嗎?」
「淋濕了。」
「她身子底子不好,仔細著涼。
你把王媽送去專門照顧她。」
賀忱洲情緒有些不大好,不知是因為陸小姐受傷還是因為擔心孟韞。
季廷硬著頭皮如實匯報:「賀部長,太太被盛雋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