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空氣一陣寂靜。

  只有賀忱洲微沉的呼吸聲:「她不會算計我。

  不會拿條件跟我交換。

  

  更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去刺激我母親。」

  他看到陸嘉吟的眼神一瞬間又怕又慌,知道這件事跟她脫不開干係。

  「是你找人把消息遞到我母親面前的?」

  陸嘉吟咬了咬唇,她確實是著急了。

  沈清璘在一天,賀忱洲就打算瞞一天。

  孟韞就像一顆定時炸彈留在他身邊。

  她恨不得沈清璘受刺激而死。

  孟韞徹底滾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嘉吟還在垂死掙扎:忱洲,如果賀陸兩家聯姻,你的仕途會一路高升。

  前途不可限量。

  為了一個孟韞,你違抗背後的壓力。

  值得嗎?」

  賀忱洲側過身,渾身籠罩著一層陰影。

  與外面冉起的日光形成鮮明的對比。

  「值不值得,由我說了算。

  但是我不會任由一個女人把人耍得團團轉。

  自作孽!不可活!」

  最後一句話,擊潰陸嘉吟僅存的一絲僥倖心理。

  眼看賀忱洲要走,陸嘉吟竭盡全力叫住他:「你就打算拋下我了嗎?

  競位在即,沒有陸家的助力,你覺得你爭得過嗎?」

  賀忱洲俾睨她一眼:「爭不爭得過,為時尚早。」

  陸嘉吟笑了。

  是那種自嘲的笑:「原來我費盡心思討好你、迎合你,到頭來還是不如孟韞在你心裡的位置。

  可是你想過沒,孟韞如果知道當初床照事件的始末。

  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

  賀忱洲緊抿著唇。

  一言不發。

  陸夫人聽到動靜已經聞聲趕來了。

  看到自己女兒哭著跪倒在地上,又見賀忱洲殺氣騰騰。

  頓覺不妙。

  當即拉下臉:「忱洲,有什麼事一大早就這樣?

  嘉吟好歹是有身孕的人?

  你這樣有半點人夫的樣子嗎?」

  仗著賀忱洲這段時間對她噓寒問暖,陸夫人也自視甚高了。

  誰知賀忱洲連眼神都沒看他:「陸夫人可能說錯了。

  你女兒的丈夫,另有其人。」

  這話一出,陸夫人連臉色都變了。

  又見陸嘉吟雙手捂著臉。

  頓時猜到了什麼。

  一時之間竟語塞了。

  賀忱洲直接上了車。

  季廷看他神色冷肅,不敢多問其他:「賀部長,回家嗎?」

  一天一夜,賀忱洲沒闔過眼。

  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賀忱洲靠在座椅上,雙眼微闔:「調取監控,查找任何跟我母親接觸過的人。

  我要知道是誰把離婚的事捅到她面前的。」

  想到沈清璘差點就救不回來,賀忱洲的胸膛一起一伏:「從今天起,陸家的電話一律不接。」

  季廷有點不明所以:「這……好。」

  車子一路駛向醫院,臨下車前,賀忱洲又吩咐:「上頭如果找我,你替我壓著。」

  季廷一愣一愣地:「是。」

  縱然不知道所有細節,他也知道賀部長是鐵了心要撇開陸家的一切。

  誰來勸都沒用那種。

  賀忱洲剛進VIP病房,就看見孟韞一小勺一小勺地餵沈清璘喝水。

  很耐心。

  比慧姨照顧得好。

  見他進來,身上還是昨晚那套衣服,沈清璘皺了皺眉。

  聲音虛弱:「你怎麼邋裡邋遢的,衣服都沒換?」

  「沒時間。」

  賀忱洲有點頭暈,坐在邊上的沙發上。

  沙發就在孟韞的側後方,她能聞見淡淡的香水味。

  想來他昨晚送自己回去後應該去找陸嘉吟了。

  賀忱洲瞥見桌上有保溫壺,擰開來:「這是什麼?」

  孟韞:「麵條。

  但是醫生說媽還不能吃。

  只能稍微喝點水。」

  賀忱洲皺了皺眉:「你做的?

  看起來不咋的?

  我吃吃看會不會中毒。」

  孟韞想從他手上奪回來,他已經開始吃了。

  她嘟噥一句:「嫌棄還吃?」

  沈清璘也看了賀忱洲一眼:「你吃完了過來。

  我有話問你。」

  神情鄭重。

  賀忱洲倒也不敢刺激剛動過手術的她,吃了辦完麵條,慢條斯理地漱口,順便在洗手間抹了把臉。

  鬍子拉碴的。

  他自己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等他從洗手間出來,沈清璘讓他站到自己身邊。

  賀忱洲一臉孝子模樣:「您說,我聽著。」

  沈清璘正色:「昨晚的消息或許是有人誤傳給我的。

  但我想了想,還是要找你對一對。」

  賀忱洲和孟韞對視一眼。

  這位母親可真是……

  一本正經!

  細節控!

  有其母必有其子!

  沈清璘問:「你說韞兒是思念媽媽所以常去小住?」

  「嗯。」

  「那你呢?你為什麼不住?」

  聽到沈清璘這麼問,孟韞的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賀忱洲輕描淡寫:「也住,但是住的不多。」

  「為什麼?」

  「地方小,挪不開身子。」

  一聽到這句話,孟韞的臉就倏地紅了。

  那次賀忱洲強抱著她一頓吻的時候他撞到了沙髮腳。

  就咬著她耳朵說了這麼一句「地方小,挪不開身子。」

  沈清璘倒是信了。

  自己的兒子什麼德性她知道,最喜歡簡潔空曠的住所。

  「那為什麼有消息說你訂婚了?」

  賀忱洲淡聲問:「您都是哪兒聽來的消息?」

  「說你跟陸嘉吟訂婚了。

  她都懷孕了。

  我打電話給葉太太求證過。

  她說是真的。」

  賀忱洲的臉沉了一下。

  孟韞的一顆心幾乎竄出嗓子眼裡。

  「捕風捉影就隨便亂選。

  我看整頓風氣就得從這些太太圈裡開始!」

  賀忱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攤開來遞到沈清璘面前。

  「韞兒跟我身體都不好,章太醫說為了早日懷孕需要我們吃一段時間中藥。

  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就成了那樣。」

  沈清璘看了看他,沒說話。

  她不問世事,但心裡精得很。

  賀忱洲嘆了口氣:「您不信我也沒辦法。

  您等著瞧吧,陸嘉吟懷孕不假,但是她的未婚夫另有其人。

  我看過不了幾天,圈子裡應該就傳遍消息了。」

  一聽到陸嘉吟的未婚夫另有其人,孟韞錯愕地抬頭。

  賀忱洲卻只是替沈清璘掖了掖被子。

  沒看她。

  沈清璘看他:「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

  你跟韞兒真的沒事?」

  賀忱洲像在回應她,眼睛卻是看著孟韞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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