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死心塌地
自從孟韞知道賀雲川跟自己的淵源後,見到他反而沒有之前那麼自然。
頗有一種自己被窺探的感覺。
有點不自在,有點嬌憨感。
賀雲川看在眼裡,並不戳穿。
等了這麼些年,現在他慢慢開始收線了。
能夠接受水面的波瀾,也能接受魚兒的掙扎。
雲海酒店的事,老周每天都會匯報進度。
他猶疑:「賀總,盛雋宴在審訊室里把你指使他照顧孟小姐的說了。
您知道嗎?」
賀雲川淡淡地「嗯」了一聲:「我讓她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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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詫異:「您不怕賀部長知道嗎?」
賀雲川專注於手裡的毛筆字:「我就是要讓他知道。
他是賀家的繼承人,又肩負著替林驍野報仇的使命。
外界、賀家、包括他自己都會賀忱洲三個字抱有期待。
他根本不可能給孟韞幸福。
從前是,現在亦是。」
「那孟小姐呢?
她知道嗎?」
賀雲川一頓,然後擱下毛筆:「盛雋宴說了我想讓她知道的。
所以她知道的是我很關心她,在背後默默關注她。
孟韞心思純良,不會懷疑什麼。
只會覺得震撼和感動。
時間久了,自然就心軟了。」
老周看了看他:「還有紀寧……
這些年她知道不少,您打算怎麼處置?」
「看她自己造化吧。
現在非常時期,先按兵不動。
」您做了這麼多,都是為了孟小姐啊?」
賀雲川瞥了他一眼:「你話最近有點多。」
老周尷尬一笑:「年紀大了,是有點嘮叨。
我是看著單身這麼多年,關心一下你的人生大事。」
賀雲川輕笑一聲:「你不是不喜歡孟韞嗎?」
老周沒否認:「您從小就品學兼優,又是出了名的英俊多金。
我自然認為您值得更好的女人。
但是……您喜歡孟小姐這麼多年,現在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我只希望您開心、幸福。
希望孟小姐會慢慢感動,對您真心實意。」
賀雲川沉靜地看向老周,一哂:「老周,這些年只有你這麼關心我。」
他垂下眼眸,眼底是猩紅的憤恨。
父母死後,賀家只拿他當棋子。
讓他從商,讓他賺錢。
沒有人問他要不要成家。
沒有人問他累不累。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讓位給賀忱洲。
老周亦深有同感:「賀總,等處理完後顧之憂,您走吧。
過幾年舒心的日子。」
賀雲川「嗯」了一聲:「她想去哪裡,我都滿足。」
……
一連五天,賀忱洲的郵箱都沒收到過新的郵件。
孟韞像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消息。
雲海酒店的是穩步推進,該查的查,該封的封。
大快人心!
然而,因為太過順利,賀忱洲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過。
他總有一種隱隱的預感。
這事情不簡單。
打開電腦,反覆查看郵箱裡的郵件。
最後目光定在圖騰的紋樣上。
陷入沉思。
深夜,審訊室的白熾燈刺眼奪目。
賀忱洲坐在紀寧對面,慢條斯理地看著她。
紀寧不虧是雲海酒店明面上的二老板。
即便被抓了幾天,臉上脂粉未施。
但氣質仍然妖媚動人。
她看著賀忱洲高冷矜貴的模樣,扯了扯嘴皮子:「我知道您是賀部長。
但是您審問我?
不合規矩吧?」
審訊室里安靜地只聽得見賀忱洲抽菸的聲音。
他的煙口味很淡,煙也不嗆人。
但最近抽得凶,整個人添了幾分滄桑感。
「你跟在賀雲川身邊很多年了吧?」
紀寧知道他要套話,沒接茬。
賀忱洲繼續說:「你並不說話,那就聽我說。
你十八歲就進入雲海酒店,迄今已經十年。
這十年,你貢獻了自己的青春,也對賀雲川死心塌地。」
紀寧的口供對答如流:「賀部長應該搞錯了。
我認識賀總,但是我的搭檔是盛雋宴,盛總。」
賀忱洲瞥了她一眼,繼續說:「十八歲,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
這個年紀,你怎麼就出來工作了?」
「家裡姐妹多,我出來養家餬口。」
賀忱洲用手指一下一下叩擊桌面:「你們姐妹三個人,按照道理生活不成問題。」
紀寧神色一斂。
賀忱洲抽完一支煙,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是你父親迷上賭博,欠下高利貸,沒有辦法償還。
你走投無路,賀雲川找上了你。
說能幫你解決高利貸。
要求就是要你幫忙打理雲海酒店。」
紀寧暗暗攥緊拳頭,鎮定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賀忱洲掏出文件,丟到她面前:「我查過,你從小讀書不錯。
按照你的成績,考個好的本科完全不是問題。」
紀寧有些錯愕:「你從哪裡搞來的?」
「我從哪裡搞來不要緊。
要緊的是,我能知道你讀書不錯,賀雲川也會關注到。」
賀忱洲似笑非笑:「雲海酒店的生意不小,他需要一個聰明、漂亮、好拿捏的女人。
最好能對他死心塌地。
剛好,這些條件你都符合。」
紀寧終於忍無可忍:「你胡說!」
賀忱洲不疾不徐:「我有沒有胡說,你早晚有一天會知道。」
紀寧氣息明顯比之前急促了些許:「不錯,我的確暗戀賀總。
但也僅僅是我的一廂情願。
你身為堂堂部長,難道就要逼我做假口供,拖賀總下水嗎?
賀部長,賀總可是你大哥。
你就這麼狼心狗肺嗎?」
聽到狼心狗肺這四個字,賀忱洲嘴角溢出笑意:「我什麼都沒說。
你就護上了?
讓你這麼死心塌地,看來賀雲川的手段不錯。」
紀寧收回視線:「你走吧,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認。」
賀忱洲站起來,彈了彈身上的褶皺:「少則十五年,多則二十年。
等你出來,賀雲川早就遠走高飛把你忘得一乾二淨。」
他轉過身,又回過頭:「對了,當年的事你查了嗎?
你父親欠下的高利貸,其實是賀雲川名下的產業。
後來你到了雲海酒店,他把高利貸的幾個人遣散了。
名字也換了。
就是力坤錢莊。」
紀寧錯愕地瞪著他:「你胡說!」
賀忱洲俯身向下:「有沒有胡說,你早晚會知道。
紀寧,你好好想一想。
如果想跟我談,可以叫人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