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全部被扣了!
賀忱洲把那幅畫攥在掌心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他認得出這筆觸,認得出這隻熊和這隻兔子。
在他昏迷的時候,她確確實實來過。
賀忱洲鬆開那隻攥著畫紙的手,指腹沿著紙頁邊緣輕輕壓平了那道摺痕。
見他半天都不說話,施林染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指背懸空著朝他額頭探去:「你還好嗎?」
手還沒碰到,賀忱洲已經偏過了頭。
施林染落了空。
臉色有些尷尬。
前往ѕтσ55.¢σм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賀忱洲的聲音還帶著病中的沙啞:「施小姐,替我謝謝伯父的好意。
也謝謝組織的關心。
但我現在不在雲城,不必大費周章。」
施林染的手頓在半空,然後緩緩收了回來。
她看著他那張蒼白卻依然輪廓分明的側臉,看著他目光始終落在那張畫紙上而不是自己身上。
唇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你拒絕得這麼明顯嗎?」
賀忱洲終於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不想耽誤你。」
他病著,病得甚至有些不體面。
臉色蒼白,眼底帶著烏青,病號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可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反而讓他那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氣質更加突出了。
高深莫測、高不可攀。
施林染的手在膝蓋上收緊了一瞬。
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把那句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站起身來,沖他彎了彎嘴角。
「那就……希望賀部長好好休息,早日康復。」
那笑意勉強而體面,帶著世家子女刻在骨子裡的分寸感。
「多謝。」
賀忱洲目送她走到門口。
聽見關門聲,賀忱洲重新低下頭,看著那幅畫。
昏黃的燈光下,熊和兔子的輪廓被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邊,那隻小熊彎著嘴角,像在笑。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空著的那隻手,從床頭摸過手機。
劃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季廷,明天給我轉病房。
從今天開始,我的一切信息不對外透露。
任何人來問,都說不知道我在哪。」
季廷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是,賀部長。」
賀忱洲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回床頭。
然後小心地將那幅畫對摺,放進了枕頭底下最靠近自己的那一側。
……
這幾天賀雲川騰出整塊的時間,帶著孟韞在南都各處看房子。
面對這樣的大客戶,售樓小姐在前面殷勤地介紹著戶型、採光、花園面積。
他偶爾側過頭問孟韞一句「喜歡嗎」,孟韞便點點頭或者搖搖頭:「都挺好的。」
今天來的這一處是南都近年新推的別墅區,臨湖而建,主臥帶一整面落地窗,推開窗就是水光瀲灩。
售樓小姐正口齒伶俐地介紹著,賀雲川的助理忽然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
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賀總,泰國那邊的電話。」
賀雲川的面色沒有變化。
不緊不慢地走到露台上,順手帶上了玻璃門。
他剛接起電話,那頭就傳來蘇鋮鏈急促的聲音。
」雲川,出事了!
那批貨全部被扣了!」
賀雲川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扣了?來得及處理掉嗎?」
蘇鋮鏈的聲音在發抖:「根本來不及。」
那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基處搖撼了。
「船剛到境內就被攔了,我們的眼線根本來不及遞消息。
全扣了!
貨、人,一個都沒跑出來。」
賀雲川的眉峰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他抬起另一隻手,食指在露台的圍欄上輕輕叩了兩下,給自己一個冷靜的間隙。
「你現在在哪?」
蘇鋮鏈那邊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
「我跳了水……遊了很遠才靠岸。
現在在泰國境內。」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雲川,你得想辦法接我回去。
這邊不能久待。」
賀雲川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發個定位給我。
然後立刻把這張卡銷毀,不要再用了。
想辦法聯繫老周,讓他安排你換地方。」
蘇鋮鏈一連聲地應著:「好,好,我聽你的。」
賀雲川掛了電話。
他站在露台上,手撐著圍欄,方才那點鬆弛的姿態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陽光依然照在他身上,可他的輪廓被一種無形的陰影覆住了。
像一場暴雨正在遠處集結、蓄勢。
他低頭沉吟了片刻,指尖翻出老宅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聲響了三下,接起來的是管家:「大少爺。」
「爺爺呢?」
管家回覆:「老爺子哮喘犯了,半夜已經送到醫院去了。」
「哪家醫院?」
「內部醫院。他說那裡的醫生能對症下藥。」
「他老人家帶手機了嗎?」
「走得匆忙,忘帶了。」
「有其他聯繫方式嗎?」
管家報了一個號碼:「您試試,不一定能聯繫到。
內部醫院隱蔽工作做得好,一般人聯繫不到。」
管家以為他關心賀老爺子,安慰道:「大少爺您別著急。
老爺子這是老毛病了。
一般去三天就回來了。」
賀雲川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那張始終波瀾不驚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真正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