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想辦法搞到密碼
賀雲川撥通薩坤的電話,顯示關機。
他攥緊手機,臉上俱是寒意。
等他回到售樓處專區,孟韞起身:「雲川。」
賀雲川維持著體面:「今天先到這裡。
司機先送你回去。
我還有事要處理。」
孟韞覷出他的臉色不大好,沒敢多問:「那你先忙,不用擔心我。」
兩個人一起在門口等車。
賀雲川親自大傘,傘的大半邊在孟韞頭頂,自己只留了一小部門。
半個肩膀都淋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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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司機開車靠近,賀雲川拉開車門:「我回老宅那天,你說不用司機送。
後來怎麼回去的?」
孟韞一愣,隨即開口:「打的的士。」
她看著賀雲川:「怎麼了?」
賀雲川不經意掃了她一眼:「沒事,回去洗個熱水澡。」
關上車門,目送車子駛離。
賀雲川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南都的雨透著些許涼意,夾雜著風灌進他的頸口。
寒津津的。
去賀氏的路上,雨越下越大。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將水幕一遍遍推開,又一遍遍覆蓋。
賀雲川坐在后座閉著雙眼。
像是休息像是思考。
手機震動起來。
他睜眼,看到來電顯示,接起來:「老周。」
老周帶著慣有的謹慎:「賀總,我已經安排了人接應。
但泰國那邊最近查得太緊,水陸空三條線全部被封死了。
蘇鋮鏈想離開,難度很大。」
賀雲川的眉心微動:「薩坤呢?」
「薩坤已經被控制了。
這次數量太大,引起了泰方的高度重視。
薩坤撐不了多久,他一定會把我們供出來。」
賀雲川聽懂了那個沉默的言外之意。
老周在暗示他,該斷則斷,把蘇鋮鏈推出去。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微微沙啞:「我留著蘇鋮鏈還有用。」
蘇鋮鏈跟了他十年,兩個人一起摸爬打滾,刀尖上舔過血,泥沼里換過命。
說一句「有用」是冷的,可那份「用」底下,壓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舊日情分。
老周那頭嘆了口氣:「賀總,該斷不斷,必受其害。
這個時候心軟,後患無窮。」
賀雲川難得沒有反駁,也沒有答應。
「給我點時間考慮。」
老周應了一聲,卻沒有急著掛斷。
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幾分更深的憂慮:「這次的事,不像是突擊檢查。
時機卡得太准了,倒更像是一場預謀。」
賀雲川的眼皮一跳。
他當然察覺到了這次的蹊蹺。
當時特地挑了賀忱洲昏迷住院的日子運貨,又讓蘇鋮鏈親自去押運,自認為算準了所有的關節。
可偏偏,還是出了岔子。
老周提醒他:「身邊或許有內鬼。」
賀雲川闔著眼:「你想說什麼?」
聽出他語氣里那層薄薄的冷意,老周斟酌了幾秒才繼續說:「紀寧那個女人有野心不假,但她對你最痴情。
你的助理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不會有問題。
可那個孟韞……你該小心她。」
賀雲川倏地睜開眼,聲音沒有起伏:「她怎麼有這個能力。」
老周卻沒有被這句話堵回去:「您別怪我年紀大囉嗦。
有時候越是看著人畜無害的人,傷起人來,才越致命。」
撂下電話後,賀雲川的目光落在後視鏡里。
那張慣常溫和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雨聲。
他坐在那片光影交錯里良久。
久到前排的助理從後視鏡里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又迅速地移開目光。
「查一下。」
賀雲川終於開口。
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賀忱洲出院了沒有。」
這批貨被查,薩坤被查,蘇鋮鏈在逃。
他不信這件事跟賀忱洲沒有關係!
想到賀忱洲老謀深算地性子,賀雲川目露狠厲。
助理立刻低頭在平板上劃了幾秒,很快抬起頭來回覆:「還在醫院。一直沒出院。」
賀雲川的目光落在那片模糊的雨幕上:「他這兩天情況怎麼樣?」
「入院記錄顯示各項數據正在慢慢好轉,但上次昏迷後神智還沒完全恢復。
加上後背的傷勢恢復得沒那麼快,醫生建議繼續住院觀察。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院。」
賀雲川「嗯」了一聲,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片刻後他抬起眼,看著後視鏡里助理的倒影:「醫院那邊,有我們的人嗎?」
助理微微一頓:「有。
但因為賀部長的病房需要密碼才能進出,所以一直沒能進到病房裡面去。
只能從外圍獲取一些信息,比如查房時間、用藥記錄。
但人沒見過,所以……」
賀雲川眼底是抹不開的寒霜:「想辦法搞到密碼。」
「是。」
賀雲川在公司處理完手頭最後一樁急務才離開。
按慣例,他沒有直接回自己那一層,而是先去了孟韞住的那層。
他站在門口按了門鈴,隔了很久孟韞才來開門。
門被拉開一道縫,孟韞探出半張臉,頭髮濕漉漉地披散著,幾縷發梢還滴著水。
見是賀雲川,她打開門:「這麼晚我以為你直接回去休息了。」
「例行來看看你,放心點。」
賀雲川打量她,只見她穿著一套長袖長褲。
從頭到腳裹得一絲不苟,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
賀雲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語氣淡淡的:「剛洗完?」
孟韞用手裡的毛巾擦著發尾:「是啊。正在穿衣服,所以耽擱了一會兒。」
賀雲川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她。
長袖,長褲,領口嚴嚴實實,一寸多餘的顏色都不肯露。
他當然知道她在防著什麼。
防著他。
每一次他來,她都是這副打扮,嚴絲合縫,不留餘地。
那種刻意明顯到讓人想裝作沒看到都難。
他心裡忽然浮起一個畫面,是兩年前賀忱洲生日那天被狗仔拍到的照片。
雖然後來被賀忱洲高價買斷,但賀雲川還是見過一張。
照片裡賀忱洲衣領微皺,手臂死死護著懷裡的孟韞。
孟韞肩上則披著西裝外套,隱約露出領口下方一抹細膩的蕾絲花邊。
如果看到照片,必定心領神會她穿的是什麼。
她不是沒有風情,她只是不願意在他面前展露分毫。
孰輕孰重,他分辨得出。
賀雲川把心裡隱隱的念頭壓下去。
轉開目光掃到茶几上攤開的速寫本。
他伸手拿過來翻開。
手指在某一頁的撕痕處停了下來。
他抬起眼,看向孟韞:「你上次畫的熊和兔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