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讓他住一晚上
蘇黎月看了一眼懷裡的裴聿禮，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輕聲說道：「裴總，你別著急，樂樂在我這裡，他現在在我家門口，情緒不太好，一直在哭。」
電話那頭的裴淵，聽到這句話，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我馬上過去，麻煩你先幫我照看一下他，別讓他再亂跑了。」掛了電話，裴淵抓起外套，快步衝出公司，驅車朝著蘇黎月家的方向趕去——他得知裴聿禮不見的那一刻，心裡滿是慌亂和自責，自責自己沒有好好照顧兒子，沒有察覺到他的委屈。
蘇黎月掛了電話，低頭看著懷裡漸漸止住哭聲、卻依舊委屈巴巴的裴聿禮，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柔聲說道：「樂樂，你看，你爸爸很著急你，他馬上就過來接你了。我們先進屋等他，好不好？外面風大，別凍著了。」
裴淵掛了蘇黎月的電話，指節因為攥緊手機而泛白，眉宇間的慌亂還未褪去，周身的低氣壓卻愈發濃重。他猛地轉身，恰好撞上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沈寧——沈寧是接到傭人電話，得知裴聿禮不見了，特意從實驗室趕過來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掃了眼裴淵緊繃的側臉。
「樂樂找到了？」沈寧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仿佛只是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裴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自責與煩躁，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在蘇黎月那裡，我現在過去接他。」他頓了頓，看著沈寧疏離的模樣，想說些什麼，比如讓她一起過去，比如質問她為何對樂樂總是那般冷淡，可話到嘴邊，最終只化作一句沉悶的嘆息，「你要是忙，就先回實驗室吧，這裡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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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聞言，微微頷首，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再多問一句裴聿禮的情況，只淡淡道：「嗯，你去忙你的，實驗室還有事，我先回去了。」說罷，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背影清冷，沒有一絲留戀，仿佛那個不見的孩子，與她毫無干係。裴淵看著她的背影，心底的無力感愈發強烈，一邊是不懂表達的沈寧，一邊是受了委屈的兒子，他竟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來不及再多想，裴淵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衝出辦公室，電梯裡的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他指尖不停摩挲著手機，腦海里全是裴聿禮委屈的小臉，滿心都是自責——他總以為，給孩子足夠的物質，安排好身邊的一切，就是對他好，卻從未真正留意過孩子的情緒，從未想過，他會委屈到偷偷跑出去，去找一個外人。
驅車趕往蘇黎月家的路上，裴淵開得飛快，一路上不停按著喇叭，生怕耽誤一秒鐘。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灑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的慌亂與愧疚，他甚至不敢去想，要是樂樂沒有找到，要是他出了什麼事，自己該怎麼辦。
而蘇黎月家的門口，蘇黎月已經抱著裴聿禮進了屋，給她倒了溫水，又拿了紙巾，輕輕擦著他臉上殘留的淚痕。裴聿禮依舊緊緊抱著她的腰，腦袋埋在她的懷裡，小聲抽噎著，眼神里滿是警惕，生怕裴淵突然出現，把他帶回那個讓他滿心委屈的家。
沒過多久，門鈴響了，蘇黎月知道，是裴淵來了。她輕輕拍了拍裴聿禮的後背，柔聲說道：「樂樂，你爸爸來了，你別害怕，他只是來接你回家。」
一聽「爸爸」兩個字，裴聿禮瞬間繃緊了身體，抱蘇黎月的力氣又大了幾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我不回去，我不要跟他走，月月阿姨，我要跟你在一起。」
蘇黎月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去開門。門一打開，就看到裴淵站在門口，頭髮有些凌亂，襯衫領口也鬆開了兩顆扣子，臉上滿是疲憊和急切，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顯然是一路急趕過來的。
裴淵的目光越過蘇黎月，落在她身後緊緊抱著她腰的裴聿禮身上，看到孩子眼底的恐懼和抗拒，心底的愧疚更甚，可語氣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那是習慣了的姿態，是身為上位者的威嚴，也是不知道如何表達關心的笨拙。
「裴聿禮，過來。」裴淵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試圖讓裴聿禮主動過來。
可裴聿禮不僅沒有動，反而抱蘇黎月抱得更緊了，甚至把臉埋得更深，小聲哭了起來：「我不，我就不跟你回去！爸爸不陪我，沈寧阿姨也不喜歡我，我不要回家，我要跟月月阿姨在一起！」
看到裴聿禮這般抗拒，裴淵的火氣瞬間涌了上來，語氣也變得更加嚴厲：「裴聿禮，你胡鬧什麼！趕緊過來，跟我回家！你知不知道我和傭人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這樣亂跑有多危險？」他一邊說，一邊邁步走進屋裡，就要伸手去拉裴聿禮。
「不要碰我！」裴聿禮嚇得渾身一顫，往蘇黎月身後躲了躲，哭得更凶了，「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爸爸壞，你只知道工作，根本不關心我！」
裴淵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看著他眼底的恐懼和委屈，心底的火氣瞬間被愧疚取代，喉嚨也變得發緊，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知道，孩子說的是對的，是他忽略了他，是他沒有好好關心他。
蘇黎月連忙擋在裴聿禮身前，輕輕按住裴淵的胳膊，柔聲說道：「裴總，你別生氣，也別逼他了。你看他，嚇得都哭成這樣了，他是真的受了委屈。」她頓了頓，看著裴淵眼底的愧疚，又看了看懷裡哭得渾身顫抖的裴聿禮，心底軟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絲懇求，「要不，就讓樂樂今晚在我這裡住一晚吧。他現在情緒這麼不穩定，就算跟你回去，也還是會害怕、會委屈。今晚我陪著他，好好安撫他，明天一早，我負責送他去幼兒園，你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