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無動於衷
裴淵看著蘇黎月眼底的溫柔與懇求,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後、依舊抽噎著、卻偷偷露出眼睛看他的裴聿禮,心底的防線徹底崩塌。他知道,蘇黎月說得對,現在逼孩子回去,只會適得其反。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麻煩你了,蘇黎月。今晚就辛苦你了,明天我會準時去幼兒園接他,也會好好跟他道歉。」
聽到裴淵答應了,裴聿禮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一些,卻依舊沒有鬆開抱著蘇黎月腰的手,只是哭聲小了許多,眼底的恐懼也淡了幾分,抬頭看了看蘇黎月,又飛快地低下頭,小聲嘟囔著:「我要月月阿姨陪我睡覺。」
蘇黎月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點了點頭:「好,阿姨陪你睡覺,樂樂乖,不哭了。」然後她轉頭看向裴淵,輕聲說道,「阿淵,你也別太擔心了,樂樂交給我,我會好好照顧他的。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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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淵看著裴聿禮依賴的模樣,又看了看蘇黎月溫柔的側臉,心底五味雜陳,有愧疚,有感激,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澀。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蘇黎月的家。
驅車回到別墅,玄關處的傭人連忙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恭敬,目光在他身後掃了一圈,沒看到裴聿禮的身影,眼底瞬間浮起疑惑,卻又不敢多問,只低聲道:「先生,您回來了。」
裴淵神色淡漠,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解釋裴聿禮為何不在身邊,只語氣低沉地問道:「太太呢?在做什麼?」
傭人連忙回道:「回先生,太太在房間裡,回來後就沒出過門。」
裴淵微微頷首,徑直朝著主臥的方向走去,腳步沉重,心底的沉悶愈發濃烈。推開門,房間裡光線偏暗,窗簾拉著大半,沈寧已經躺在床上睡下了,呼吸均勻,神色平靜,仿佛完全沒有被孩子失蹤的事情影響,更不曾關心過裴聿禮今晚會不會回來。
聽到開門的動靜,沈寧緩緩睜開眼,目光淡淡地掃了裴淵一眼,沒有起身,也沒有詢問他是否接到了孩子,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仿佛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闖入者。
裴淵站在床邊,沉默了幾秒,看著沈寧冷淡的模樣,心底的失落一點點蔓延開來,他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樂樂今晚住在蘇黎月那邊,明天蘇黎月會送他過來。」
沈寧聞言,只是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沒有追問裴聿禮為何要住在外面,沒有關心孩子是否安好,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聽一件與自己毫無干係的小事,隨後便側過身,對著裴淵擺了擺手:「知道了,關燈吧,我困了。」
裴淵的身體僵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與煩躁。他不是第一次知道沈寧對樂樂不在乎,可每一次看到她這般無動於衷的模樣,心裡還是會不舒服。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是她的親生骨肉,她怎麼能做到如此冷漠,連一句關心的話都吝嗇給予?
無數想問的話堵在喉嚨口,想質問她為何對孩子這般冷淡,想問問她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家,可看著沈寧不耐的側臉,裴淵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關掉了床頭的燈,轉身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這一夜,裴淵沒有再回主臥,而是睡在了二樓的客房。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腦海里交替浮現出裴聿禮哭紅的小臉、蘇黎月溫柔的眉眼,還有沈寧冷漠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一夜無眠。
而主臥里,沈寧沒有了裴淵在身邊,反而睡得愈發安穩,呼吸依舊均勻,仿佛裴聿禮的失蹤、裴淵的疏離,都絲毫影響不到她的睡眠,她的世界裡,似乎從來都只有她自己和她的實驗室。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裴淵就起身離開了別墅,臨走前特意安排了司機,叮囑傭人告知沈寧,一會兒由司機送她去實驗室。
沈寧起床下樓時,傭人連忙上前告知了裴淵的安排,她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沒有異議,安靜地吃完早餐後,便跟著司機驅車前往實驗室。
實驗室里,蘇黎月早已到了,她剛安頓好裴聿禮,把他送到附近的幼兒園,便匆匆趕回實驗室忙碌。可剛一見到沈寧走進來,她就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沈寧臉色很不好,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神色依舊清冷,只是那份清冷里,似乎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漠然。
蘇黎月看著她的模樣,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昨晚裴聿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可憐模樣,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心疼,也多了幾分不解。她實在不明白,沈寧作為裴聿禮的親生母親,怎麼能對自己的孩子如此冷淡,哪怕孩子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哪怕孩子偷偷跑出去,她也依舊毫不在意。
一上午的忙碌轉瞬即逝,午休鈴聲響起,實驗室里的人陸續離開,有的去休息室小憩,有的去樓下餐廳吃飯,漸漸變得安靜下來。蘇黎月放下手中的實驗器材,猶豫了片刻,還是朝著沈寧的實驗台走去——她終究還是放不下,放不下裴聿禮委屈的模樣,也想問問沈寧,到底為何要這般對待自己的孩子。
沈寧正低頭整理實驗數據,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哪怕周圍已經安靜下來,也依舊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仿佛午休與她無關,實驗室的一切,才是她唯一的牽掛。
「沈寧,能耽誤你幾分鐘嗎?」蘇黎月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生怕打擾到她,卻又帶著不容掩飾的懇切。
沈寧緩緩抬起頭,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有事?」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兩人只是毫不相干的同事,而非有著牽扯的熟人。
蘇黎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直視著沈寧的眼睛,輕聲說道:「我想跟你談談樂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