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又精明又壞
同一時間，M國頂級私人餐廳。
威爾遜端坐包廂主位，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冰涼的高腳杯壁，姿態倨傲慵懶，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篤定。
桌上精緻昂貴的餐點早已徹底涼透，一如他瀕臨耗盡的耐心。
距離那場不歡而散的談判，已經過去兩天。
全網鋪天蓋地都是裴氏瀕臨崩盤、項目全面停滯的負面輿論，字字句句，都在佐證他的判斷。
威爾遜唇角勾起一抹極致輕蔑的冷笑。
他就知道，裴淵那天不過就是死撐面子在虛張聲勢。
沒了朗科獨家原材料供給，裴氏的核心項目就是拔了牙的猛獸，根本撐不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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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最後等一天。」
威爾遜端起紅酒輕抿一口，眼底戾氣翻湧，轉頭對著對面的人笑道：「他們撐不了多久，你瞧著吧！」
坐在威爾遜對面的人神色淡漠，全程一言不發，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兩下，片刻後忽然起身，徑直轉身離開包廂。
「餵？你去哪兒？」威爾遜一愣，連忙起身出聲喊住對方。
那人腳步未停，全然無視他的聲音，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威爾遜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瞬間簇起濃烈怒意。
他重重坐回原位，抬手狠狠拍在桌面，杯中的紅酒微微震盪。
「媽的，什麼東西，竟敢不把我放在眼裡。」
一旁隨行的秘書連忙上前，姿態恭謹，低聲詢問：「威爾遜先生，需要立刻上報總部，同步目前裴氏的情況，提前部署後續方案嗎？」
威爾遜擺了擺手，滿臉不屑與自負，語氣篤定至極：「不用。」
他篤定裴氏早已走投無路，根本沒有翻盤的餘地。
「再過不久，裴氏那邊一定會主動低頭聯繫我，用不著我們多費手腳。」
……
次日清晨。
威爾遜果然等到了裴氏的來電。
只是打給他的並不是裴淵，而是徐盛。
威爾遜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明顯的失望，臉色也沉了幾分。
在他看來，如今理應是裴淵親自登門、親自致電致歉求和，區區一個秘書，根本沒有資格與他對話。
但他也不敢真的掛斷電話，在最後一聲響鈴前，按下了接通鍵。
「喂，徐秘書，有什麼事兒嗎？」
傲慢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徐盛頓了頓，客套地開口，「威爾遜先生，我自然是代表裴氏和您詳談的。」
威爾遜嗤笑一聲，「詳談？裴氏若是想繼續和朗科合作，就該讓你們裴總親自來和我談，而不是讓你來轉達，徐秘書，你們裴氏的誠意未免也太差了吧？」
徐盛語氣平穩，「威爾遜先生，您不妨直說，朗科如今想要的誠意，到底是什麼？」
聽見這話，威爾遜瞬間來了底氣，眼底貪婪之色翻湧，毫不猶豫獅子大開口。
「很簡單。」
「想要繼續拿到原料供應，朗科要占有裴氏核心項目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他語氣強勢霸道，字字逼人，沒有絲毫退讓餘地：「我給你們十二個小時考慮。十二個小時內，裴氏必須給出明確答覆。若是逾期沒有回應，從今往後，朗科永久切斷對裴氏的所有原材料供給，再無合作可能。」
這態度，簡直就是趕盡殺絕的吞併姿態。
徐盛依舊維持著職業性的客套沉穩，沒有半分爭執惱怒，平靜應聲：「我知曉了，會儘快給您回復。」
語畢，他從容掛斷通話。
而此刻，徐盛身側的沙發上，正靜靜坐著裴淵與沈寧。
方才電話里威爾遜所有的傲慢、貪婪與狠絕，兩人聽得一清二楚，分毫未漏。
辦公室內一片安靜。
裴淵側頭看向身側的沈寧，「你怎麼看？」
沈寧抬眸望他，秀眉擰了下，「我沒什麼想法，這是你該處理的事情。」
裴淵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笑意，隨即轉頭看向徐盛，語氣恢復沉穩凌厲，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
「先吊著朗科，假意周旋，穩住威爾遜。」
「等礦脈那邊的確權、備案所有手續徹底落地，立刻註冊全新的獨立公司，以新主體入局市場，直接和朗科打擂台，強勢切入高端原料供應鏈，徹底打破他的壟斷格局。」
一旁的沈寧靜靜聽著，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笑意。
果然，裴淵這人，真是又精明又壞。
時間轉瞬即逝，十二小時的期限很快抵達。
徐盛按照提前部署，準時主動撥通了朗科的電話。
他語氣平和，不卑不亢，緩緩開口：「威爾遜先生，裴氏可以接受貴方持股百分之五十的條件。」
威爾遜聞言，眼底瞬間閃過得意精光，心中已然認定裴氏徹底屈服，乖乖認栽。
可下一秒，徐盛的話鋒驟然一轉。
「但我們有一個前提。」
「自此合作達成後，朗科該批次原材料，只能獨家供給裴氏。裴氏享有絕對優先使用權，在裴氏產能、庫存尚未飽和之前，朗科不得將同款原料售賣、分流給任何第三方企業。」
此話一出，電話那頭的威爾遜臉色瞬間劇變。
他預想過裴氏會妥協、會求饒，卻萬萬沒料到，走投無路的裴氏，居然還敢反過來跟他談條件。
「你們簡直不知好歹！」
威爾遜怒聲呵斥，語氣戾氣十足，「現在原材料命脈攥在我們手裡，是你們有求於我，你們憑什麼提條件？」
徐盛依舊冷靜從容，邏輯清晰，字字誅心，淡淡反問回去：「威爾遜先生，我們為什麼不敢提條件？」
「放眼全球，這項高純度特殊原材料，除了裴氏，還有哪家企業能夠完全消化、大規模落地應用？」
「零星小單根本撐不起朗科的產能與市值。您拿捏我們的同時，何嘗不是裴氏在兜底你們的市場缺口？」
一句話，精準戳中要害。
威爾遜瞬間語塞，喉頭一哽，滿腔怒火硬生生卡在胸口，臉色青黑難看至極。
他一直篤定是裴氏離不開朗科，卻刻意忽略了，朗科的高端稀缺礦料，同樣極度依賴裴氏這種頂級大客戶承接消化。
這是一場雙向制衡，從不是單方面的碾壓。
僵持數秒，威爾遜壓下心底暴怒，語氣生硬道：「這件事我無法立刻答覆，需要上報總部商議，之後再給你們回復。」
「可以。」徐盛應聲平靜利落，「我們等貴方消息。」
通話順利結束。
而就在威爾遜急急忙忙聯繫總部、糾結磋商、試圖拿捏主動權的空檔。
裴淵與沈寧早已悄然結束邊境之行，搭乘專屬航班，平穩返程，落地A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