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兒
解瀾淵的臉色微變，立馬鬆開了顏栩栩的手，撞上她肩膀往門口衝去。
那力道大得讓顏栩栩踉蹌後退了兩步，手肘磕到了桌角上，疼得她倒吸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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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剛在外面什麼都聽見了，進來扶了她一把，「對不起栩栩，我真不知道他就是沈墨寒，要知道的話，怎麼都不會讓你過來的。」
「沒事。」
顏栩栩的手放在桌上緩解痛意，不經意就碰到解瀾淵落在桌上的報告，鬼使神差的，她拿起來又看了眼。
孩子叫做解思羽。
大概是因為她的名字中，『栩』字也有個羽，顏栩栩覺得格外好聽。
剛她沒打算幫助解瀾淵，報告也沒細看，此刻細緻的瀏覽起來。
直到「早產」兩個字跳入眼帘，顏栩栩的心臟莫名被刺痛了下。
那次意外懷孕，她的身體出現了各種問題。
先是孕酮低胎像不穩，之後多次發生意外差點小產，為了保胎她躺在床上整整五個月。
可儘管她再如何小心翼翼，孩子還是早產了。
當時因為她大出血陷入昏迷之中，醒來的時候卻被宣布孩子早夭。
她甚至還沒見過孩子一面，孩子就已經被處理掉了。
沈銘舟只告訴她是個女兒，其他的提都沒提過。
這些年來她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她甚至在想，當時她要是撐住沒暈過去，又或者讓更專業的醫生過來幫她接生，孩子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而此刻，解瀾淵的女兒也在承受生死搏鬥。
她明明可以救她，如果因為和解瀾淵的恩怨而見死不救，這個孩子將會面臨和她女兒一樣的下場。
想到這，顏栩栩心生幾分不忍，原先還在頭疼怎麼拿回醫書，此刻也有了主意。
「告訴他，我答應救他女兒。」
「前提是，我需要他幫我做一件事。」
沈銘舟的態度很明確，不會將醫書還給她。
她就算硬搶也沒有優勢。
畢竟醫書現在掛在明安集團上，等同是沈家的所有物，除非是沈銘舟主動吐出來，否則就算走法律流程，她也不可能勝訴。
但解瀾淵不一樣，作為解氏集團的繼承人，權大勢大可隻手遮天，更何況沈銘舟一心想要和解氏合作，由解瀾淵出手幫她拿回醫書在適合不過。
林歡立馬去聯繫解瀾淵。
很快得到回覆，「栩栩，解瀾淵答應你的任何條件，但現在需要你去醫院走一趟，過後再詳談。」
顏栩栩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奪門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害怕什麼，只知道絕不能讓這個孩子有事。
*
顏栩栩趕到醫院的時候，解瀾淵仰靠在牆上，神色冷漠薄唇緊抿，這讓她沒忍住想起以前她生病時，他守在她身邊時的場景。
只是經過時間的沉澱，他如今又身處高位，權錢掌控之下的男人早已喜怒不形於色，讓人難以猜透心思。
慕楠走了過來，恭敬道：「顏小姐，這邊已經打點好了，您換上衣服直接進去，沒人會知道您的身份。」
顏栩栩最後看了解瀾淵一眼，轉身進了隔壁更衣室。
再出來時，她已化身為清冷又專業的心臟科醫生，從解瀾淵身邊經過時，聽見他開了口。
「一定不能讓她有事。」
顏栩栩垂著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冷淡：「放心，我會盡我所能救她。」
說完，她抬腳踏入搶救室。
幾個醫生看到她，立馬騰出了位置。
剛解總說有個權威專家要過來，他們本以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沒想到來人竟這般年輕。
躺在搶救台上的孩子因為久病的緣故很瘦小，按照五歲孩子的成長標準來看，身高和體重遠遠是不合格的。
顏栩栩靠近上前，清楚的將孩子的五官收入眼中。
雖然閉著眼睛，還是看得出來五官和解瀾淵有些相似，只是她的皮膚很白，是那種幾近透明的病態白。
她手上插著數不清的針管，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針孔印子，有些還有大片淤青，看著觸目驚心。
作為醫生，再怎麼嚴重的場面她都見過。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解思羽這樣，顏栩栩的心臟沒由來刺痛了下。
明明這是解瀾淵的女兒，為什麼她會這麼心疼呢？
旁邊站著的醫生看她久久不動，提醒道：「病人的情況很緊張，需要儘快搶救。」
「開始吧。」
顏栩栩收回視線，很快投入搶救之中。
然而情況卻比她預想的還嚴重，經過兩個小時的緊急搶救，孩子的生命體徵才恢復正常。
大概是因為太久沒經歷這種高強度搶救，從搶救室出來時，顏栩栩身體一軟。
一隻穩妥有力的大手圈住她腰肢，將她拉入懷中，低沉夾著不明情緒的嗓音在頭上響起。
「沒事吧？」
那成熟的氣息霸道將她籠罩，無孔不入的鑽入她鼻腔里，顏栩栩心裡一亂，後退一步扶住牆，和他拉開距離。
她也沒細想他問的是她，還是孩子的情況，啞聲道：「孩子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情況仍然不容樂觀，她因為早產的緣故，肝臟發育極差，嚴重血管畸形，加上身體太過虛弱，手術的風險遠超乎我之前的預估。」
解瀾淵的眉心鎖得很緊，平穩的氣息絲絲浮動，「還有希望嗎？」
顏栩栩面色凝重，「我未完成的一個研究項目里，就是研究這方面的技術，要是能成功，孩子的病就有希望。」
解瀾淵冰冷的表情微微有些龜裂，聲音依舊冷漠，「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開口。」
話都說到這個點上，顏栩栩也不拐彎抹角了,「現在明安集團正在研究的新技術，就是我的項目，你只需幫我拿回醫書就行。」
解瀾淵是知道醫書的存在。
顏栩栩的母親出身於醫學世家，她的外祖父更是當時有名的中醫學家，用一生的心血撰寫了一本醫書。
而這本醫書，他在沈老爺子口中聽過幾次。
沒想到，醫書真落到沈家手上。
解瀾淵嗤的一聲，「為了沈銘舟，你還真是掏心掏肺，連這麼重要的東西都送給了他。」
話音剛落，突然從隔壁走出來兩道身影。
是沈銘舟和蘇晚晴。
顏栩栩和解瀾淵默契十足的後退到牆角處。
大概是剛做完檢查出來，沈銘舟小心翼翼的扶著蘇晚晴，臉上說不出的溫柔。
只不過這種溫柔和對她時又有區別。
前者真心流露。
後者確是虛情假意。
「這就是你喜歡的男人？」
兩人並肩挨站一起，身高的壓迫感讓顏栩栩往旁邊移了半步。
解瀾淵卻突然俯身，從喉間滾出低笑，「還真是對你『一往情深』。」
顏栩栩哪聽不出他在諷刺她，心裡酸澀要命，臉上卻依舊倔強，「我會想辦法先控制住你女兒的病情，但拖延不了太久，你有時間在這裡陰陽我，倒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拿到醫書。」
她轉身進了休息室換衣服，纖瘦的背影單薄而又決絕。
解瀾淵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那扇門，深不見底的眼眸里划過一抹晦色。
慕楠走了過來，小聲提醒，「解總，小姐出來了。」
解瀾淵這才收回目光，「去，調查下明安集團最近研究的新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