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合作
從醫院出來，顏栩栩站在路邊等林歡。
她本打算自己開車過來的，剛好林歡有事要來附近處理，順路載她一起。
這時，一輛黑色勞斯勞斯緩緩停在她面前。
奢華的車身沉穩內斂，象徵著車內之人的身份不俗，來來往往的行人無一不多看兩眼。
顏栩栩以為擋道了，剛準備走開，突然從車內傳來一道低沉男音，「上車！」
車窗搖下，一張清矜出塵的臉映入眼中。
顏栩栩抬頭就撞上對方深邃的眼瞳，皺了皺眉，眼底爬滿了冷意，「解總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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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瀾淵的袖口挽到肘處，半截結實小臂隨意搭在車窗上，背靠座椅閉著眼，臉上寫滿了疲憊。
顏栩栩想起剛在搶救室里見到的解思羽，那么小小的一團，沒有半點孩童的生機。
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先天性心臟病，從小必定受盡折磨，而解瀾淵一個大男人要照顧生病的孩子，又要忙於公司事務，想來也過得不太好。
只是孩子的母親呢？
為什麼沒有陪伴身邊？
見她久久不動，解瀾淵輕輕敲了敲車窗，語氣不容拒絕，「聊聊怎麼拿回醫書。」
五分鐘後，顏栩栩打開車門坐上后座。
車廂很是寬敞，但因為解瀾淵在旁邊的緣故，滿四處都是他的氣息，無孔不入，顏栩栩被裹得有些喘不過氣，只想速戰速決趕緊下車。
「解總有什麼打算？」
解瀾淵淡淡凝了她一眼，看到她臉上的疏離感濃烈，眸色暗了幾分，「你能找上我，說明你心裡早有數。說吧，你的計劃。」
顏栩栩的確有想法，但這個計劃需要解瀾淵出面。
「答應和明安集團合作，由我來跟蹤新項目，到時候我會藉助匯報工作為由，回研究所繼續未完成的研究。」
沈銘舟不願意透露研發機密，那她只能想辦法接觸項目，搶先一步完成這項技術。
剛好和解氏集團合作就是一個契機。
解瀾淵和她的想法如出一轍，不過他卻另有打算，「解氏集團有自己的實驗室，你可以在這裡進行研究，也能隨時關注思羽的情況。」
顏栩栩卻不想和他牽扯太多，想也沒想拒絕，「不用了，我習慣熟悉的環境。」
這話疏離感太重，一下子將解瀾淵推向陌生人的位置。
坐在駕駛室的慕楠透過後視鏡，清楚的看到解瀾淵的臉色不好看，大氣都不敢出。
氣氛一下子冷凝下來。
顏栩栩被這種壓迫感壓得喘不過氣。
剛想打開窗戶透透氣，正好林歡發來了信息問她在哪裡。
她鬆了一口氣正要回復，就聽到解瀾淵說：「那就每天過來向我匯報工作。」
「解總，我不是你的員工。」
顏栩栩抬頭，毫不忌憚對上他深如寒淵的眸子，清楚看到藏在裡面的洶湧澎湃，瞬間將她的呼吸都勒緊了。
他們在一起好幾年。
顏栩栩了解他的脾氣，知道這是他生氣的表現。
解瀾淵嘴角勾著一抹冷笑，提醒道：「我是個商人，不做有風險的買賣，既然找我合作，那就按照我的規矩來辦。」
明明都是坐著的，顏栩栩卻總有被他俯視的感覺。
實在是他身上的上位者氣息太過強烈。
心知他的要求並不過分，可她就是不想向他妥協，「一個星期當面匯報一次，其他時候電話聯繫，我保證儘快研究出新技術，讓你女兒早日恢復。」
擔心他又提出什麼過分的條件，顏栩栩不給他回應的機會，伸手去拉車門要下車。
腳尖剛著地，身後傳來解瀾淵的質問，「拿到醫書後，你會和沈銘舟離婚嗎？」
「和你無關。」
顏栩栩清冷道，邁開腳就要走。
解瀾淵卻欺身抓住她手腕，說出來的話字字見血，「撞見他出軌滿心怨恨，卻又因為醫書落到他手上，不能和他撕破臉的處境一定很不好受吧？」
她的尊嚴早在撞見沈銘舟出軌那瞬，就已經在解瀾淵面前支離破碎。
難堪，屈辱，憤怒，各種情緒交雜心頭，如同被人凌遲處死般。
顏栩栩疼到心臟痙攣，卻抬頭輕飄飄的笑了，「解總說什麼呢，我和沈銘舟是夫妻，怎麼會和他撕破臉呢。」
說完，她重重拂開那隻冰涼的大手，啪的一聲用力關上車門。
連同那張冷漠的俊臉一同隔絕！
前方有人向她鳴了兩聲喇叭，顏栩栩剛抬頭，林歡的車已經停在她面前。
顏栩栩步履凌亂的打開車門坐上車。
林歡看她不對勁，又看了眼外面的勞斯萊斯，擔心道：「解瀾淵為難你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顏栩栩壓下心裡的苦澀，搖了搖頭，「沒事，走吧。」
……
解瀾淵的行動比她預想的還快。
傍晚，顏栩栩剛到家，沈銘舟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她了。
看到她進門，殷勤的湊上來幫她拿東西，「怎麼這晚才回來？」
「嗯，和朋友多聊了會。」
本來是想直接回研究所的，又想到沈銘舟給了她一百萬不花白不花，她轉身拉著林歡進了商場。
沈銘舟自然的打開袋子，以為是買給他的，語氣難掩的得意，「老婆，我的衣服已經夠多了，你真的不用……」
下一秒，他的手僵住。
只因袋子裡的全都是顏栩栩的護膚品和衣服，沒有一樣是他的。
顏栩栩換上鞋進來，朝他露出一抹笑，「確實很多了，上次買的襯衣還沒拆吊牌，刮鬍刀也是新的，再買就浪費了。」
她語氣輕鬆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笑容也很美，嘴角的弧度也恰到好處，就連眉角也是彎著的。
可沈銘舟總覺得她不一樣了。
卻又猜不透哪裡變了。
只是想著以前她出門，買回來的全都是他的東西，這次竟然什麼都沒有，心裡頓然有些不舒服。
「沒事，給你的錢，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開心就好。」
他只當這次是例外，沒放心上，上前就要抱她，「老婆，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顏栩栩知道他這麼早回來的目的，也不揭穿就要上樓，忽然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逼近，和蘇晚晴身上的一模一樣，本能側身躲開他的懷抱。
「你身上有味道。」
「有嗎？」
沈銘舟低頭聞了聞，也沒聞到什麼怪味。
「你先去洗澡，出來後再聊。」
顏栩栩壓下心裡的噁心，依舊笑得溫柔。
沈銘舟又聞了幾下，還是沒感覺有問題，不過還是聽她的話，前往浴室沖了個澡。
等出來的時候，他看到顏栩栩在陽台上看書，幾步靠近了過去，挨在她旁邊坐下。
顏栩栩感覺到旁邊位置塌陷大半，借著換本書的動作站起來，靠在了陽台上，故作一臉期待。
「要商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