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木霜，救救我
木霜答應了和肖曉的聊天，兩人站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冷光在室外狂打禿樹枝，行人肩頭全是從天而降的飛雪。
木霜攏了攏圍巾，對上肖曉許些心虛的神情，平靜地問：「你和謝城沒在一起，是嗎。」
肖曉面色一僵，清秀的眼眸染上怒火：「你很得意？」
「不是得意，就是想問問，畢竟。」
「夠了！」
想到肖曉有抑鬱症，木霜垂眸閉上嘴。
察覺自己過分失態，肖曉緩緩了神，嘴角僵硬地拾起笑意，可怎麼看，她都不是打從心底的笑，肖曉抓住木霜的手臂：「謝城對我很重要，我不能沒有他，及時他一輩子弧度終老，我也要陪著他！」
木霜輕蹙眉心苦笑：「謝城你知道你這樣愛他嗎。」
肖曉最聽不得這一句話。
她跟謝城是青梅竹馬，從小就在一塊玩耍。
小時候沒有考慮到男女有別，等長大了考慮到這一點的謝城跟她開始拉開距離，言語與行為上禮貌疏離，做好她名義上的好哥哥。
可感情這件事誰也控制不了，肖曉也一樣，等高中明白她對謝城的感情時，她感到害怕，害怕有女生突然衝出來跟她說搶謝城。
既然謝城不喜歡她，那她就以另一種方式陪在謝城身邊。
那就是「好哥們。」
肖曉從一頭柔順飄逸的長髮到齊耳的短髮，跟謝城走南闖北，那段時間，就連謝城父母都不及肖曉了解謝城。
到了大學，因兩人不在同一大學，肖曉危機感越發嚴重。
都說酒後吐真話，剛大學開學時，肖曉有一次故意灌醉了謝城，旁敲側擊地問他是不是真的拿她當妹妹而已。
當時的謝城就算醉了口齒依舊請清晰地說出：「你當然是我妹妹，我一輩子的妹妹。」
讓肖曉徹底崩潰的還有，謝城笑道：「你不說你喜歡肌肉男，我舍友就是，你倆可以處處。」
肖曉哭了一大夜。
之後的一周里，逼自己不要去想謝城。
可她忘了，謝城魅力大到連宿舍的千金大小姐都喜歡謝城，知道肖曉跟謝城是好哥們般的髮小，時不時問問謝城的事情。
她無處安放的崩潰看向了宿舍中唯一不過問謝城任何事的木霜。
她和木霜關係本就好許多。
也明確知道木霜不喜歡謝城。
所以在一次生日會上，肖曉帶了木霜前去。
也就是這一次，她恨上了木霜。
不將任何女生對他的愛放在眼裡的謝城，居然對木霜動心了。
她的恨不露山水，依舊跟木霜要好。
看木霜逐漸被謝城打動，看她跟謝城手機聊天時的甜蜜模樣。
也看，木霜被兩位舍友針對時，不外露的添油加醋。
她不僅跟木霜越發要好，還帶木霜陪她一塊去醫院，讓木霜知道了她患上嚴重的抑鬱症。
她記得看到診斷報告那一刻的木霜先行比她哭成了淚人。
她也哭了，哭的不是自己的病，而是對木霜的愧疚。
大學畢業前一個月，也就是木霜和謝城訂婚前一個月，肖曉約了木霜去看一部名為【你的婚禮】電影。
看到中途，肖曉笑著對木霜小聲講起她跟謝城從小到大的事情。
說到最後，肖曉說：「木霜，我愛謝城。」
「這段時間我很想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就此長眠，但我還是想看看你們的婚禮再去。」
「木霜，救救我。」
肖曉從回憶中出來，哭道，並故意將手腕的刀痕顯露在木霜眼中：「木霜，你忘了我們大學生活是多麼幸福嗎，你兼職到半夜才回宿舍，你說你怕黑，我就去找你，你說兼職忙不過來我就去幫你打下手，你說你不開心我就買奶茶哄你開心，這些你都忘了嗎。」
木霜當然沒忘，現在回想起來甚至細思極恐！
她身子踉蹌倒退一步，面色慘白，害怕地緊盯肖曉，顫聲不可置信道：「那些都是你為了現在而設的陷阱？」
肖曉目光瘋癲不甘：「你只要站在我這個位置上你就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我永遠不會明白。」木霜冷著臉，字字重重砸向肖曉。
她當真不明白，愛情居然能讓一向自由灑脫的肖曉變成如今的模樣。
她也害怕，害怕她真的有一天也會像肖曉一樣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男人這般癲狂。
甚至讓自己身體生病。
可轉念又一想，她不會變成這種人。
她還有兒子，她還要保護兒子成年。
肖曉擦了擦眼淚，問：「木霜，你應該不會告謝城我們這些事情。」
木霜拳頭握緊，眼中波光顫顫。
她大學四年，對她最好，甚至會因母親的重男輕女幫她罵木母的是肖曉，大學剛學就被學長騷擾，幫她出面解決的也是肖曉。
讓木霜永遠忘不掉的還是發燒感冒，肖曉陪了她一晚上。母親沒及時打錢過來，她也不敢發消息問，一天只吃白米飯被肖曉看見，之後一周都是肖曉強勢拉著她去食堂吃飯，讓她很有尊嚴地活了過去。
那時候的謝城還沒出現，肖曉對她的好是發自內心。
可現在的肖曉就是拿捏住她這一點。
謝城來尋兩人，剛好看到兩人從走道回來。
謝城注意到木霜眼眶發紅，眉心緊蹙：「聊了什麼。」
肖曉一副高興模樣攬住木霜肩膀：「哎喲你嚇唬木霜做什麼，老同學不見當然是要眼紅一番。」
肖曉看似輕攬木霜肩膀，實則身後的臂膀在暗自用力。
肖曉笑著看向木霜：「是吧木霜，還哭呢，再哭就要成小花貓了。」
她複雜的眼神輕掃謝城一眼，會告訴謝城嗎，木霜捫心自問。
她無奈，她不會。
因為橫插在她跟謝城中間的不只有肖曉一人。
木霜輕聲，搖頭：「嗯，就聊了些老同學之間的事情。」
木霜說完就此離開。
謝城側目睨著路過他的女人，眼淚打濕了眼睫毛，嘴唇似緊咬過，泛紅漣漪的厲害，還有秀挺的鼻尖，也微微泛紅。
肖曉錘了拳謝城：「你們這的聯誼會啥時候結束啊，真無聊。你等下可要帶我去吃好吃的，要不然你的帥照哥們可就不給你了。」
謝城黑瞳深沉：「告訴我，剛才你們到底聊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