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神魂離體,怪蛇巨龜


  第93章 神魂離體,怪蛇巨龜

  還能是誰?

  於星魁沒有立即答話,而是抬頭看向山頂,目光幽深。

  「————我大概知道,這山上到底有什麼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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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七娘站在他的肩頭,有些不明所以:「古怪?」

  於星魁揉了揉對方毛茸茸的腦袋,繼續前行:「小心些,儘量避開那些紫樹走,不要驚動了它們————」

  驚動?

  紫樹?

  香七娘回頭看向那一片紫色的五葉松林,於霧氣瀰漫間,忽然發覺那一棵棵身形扭曲的大樹,就像是一條條從地下探出身子的怪蛇,正以各種姿勢扭曲著身形,仿佛在張牙舞爪、蓄勢待發————

  她莫名心底一寒,隱約感受到了一陣殺機,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主人你等一等————」香七娘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於星魁的肩膀,在他耳邊道,「這些怪樹,我想以神魂出竅之法看個究竟,煩請主人替我守護一下肉身。」

  於星魁心道原來她還有這本領,便爽快地點頭答應。

  「好,你儘管去吧。」

  香七娘點了點頭,從於星魁身上下來,改換了姿勢,如人一般盤著兩條腿坐下,三條狐尾在身後豎起,兩隻爪子各放在膝頭,掌心向上,兩眼一眯。

  頃刻間,一道白光便從香七娘的顱頂處鑽出,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個狐狸般的模糊輪廓。

  於星魁親眼目睹此景,心道這就是正兒八經的神魂出竅,且不是一陣陰風,而是近乎有實質的一道靈光,證明香七娘在內煉方面的修為著實不低,修為應當在日游與外顯之間。

  什麼時候能將這靈光凝聚成與本相類似的模樣,顯化於外,就證明她的魂魄已淬鍊至後天圓滿。

  香七娘魂魄出竅後,輕盈的魂體之軀仿佛不受重力,騰空而起,腳尖輕點幾下,便來到離地兩丈高的半空中,定神看向那一群紫色五葉松。

  在魂魄離體的狀態下,她所能見到的景象,又與肉眼凡胎看到的有明顯區別。

  沒了肉體的保護與阻擋,魂魄對於天地靈機的感知更加敏銳,香七娘看到那幾棵紫樹身上,都纏繞有暗淡的血光,體內則蘊有凶煞之氣,身上散發的氣勢渾然不似尋常草木,反倒像是一條條沉睡的怪蛟巨蟒,一旦甦醒便要噬人————

  就跟主人說的一樣。

  香七娘想道,這些紫樹已經成了邪祟,只是尚在蟄伏,數量很是不少,好在還沒有醒來,不然恐怕會有麻煩。

  怪樹們的兇惡氣勢讓香七娘有些不安,她正打算回歸肉身,順道低頭看了一眼於星魁,隨即如同受到雷擊一般,愣在了當場。

  這??

  只見那位江南水寨的總瓢把子,體泛金光,一身氣勢好比熊熊烈火,火光更隱約凝聚成一條頭角崢嶸的蛟龍模樣,給香七娘的感覺仿佛比日光還要灼熱,光是看上一眼,都讓她覺得神魂要被燙傷。

  香七娘瞬間明白,那些紫色五葉松並不是在沉睡,而是在自家主人的氣勢下主動退讓,像是那些在野外遭遇熊虎時,為了自保而裝死的動物,所以即便被連根拔起了幾棵,也在那一動不動。

  好狡猾————

  若是其他普通人撞見這些東西,恐怕立即便要遭受這些怪樹的圍攻————這東西竟還知道觀望形勢?可不是草木該有的靈性!

  看破了紫色五葉松的詭異本質,香七娘便回歸肉身報信,所化的那道靈光才剛落回體內,尚來不及睜眼,原本安安分分的怪樹忽然一同發作,只見無數根樹幹猛地伸長,如巨蛇一般扭曲著軀幹,朝著那隻小小的白狐猛撲過去,兇悍異常。

  於星魁閃身上前,手上蟒紋鋼鞭燃起火光,一鞭揮出,乾淨利落地將那碗口粗細的樹幹打成兩段,傷口處竟如鮮血一般噴湧出紫紅色的汁液。

  那些已被於星魁連根拔起的怪樹,此刻也不再裝死,身下的根須如蟲腳一般蠕動,如一條條大肚子怪蛇朝著於星魁爬來,身軀看似臃腫笨重,速度卻一點不慢。

  「主人!」香七娘這時睜開眼睛,大喊道:「這些怪樹已經變成了邪祟,預感到將有危險,所以先下手為強————你要小心啊!」

  這種事當然無須她解釋,於星魁也早有預料,見那些樹精快到跟前,將鋼鞭在手中舞了個花,順勢向前一揮。

  鞭身上纏繞的燭龍真火,在這一揮下往前射出,凝聚成一道月牙般的明黃色火光,鋒銳如刀,輕易將沖至最前的樹精從正中切作兩段。

  火光過處,軀體燃起烈火,在火焰中一番掙扎抽搐,最後蜷縮成一團,化作灰燼。

  旁邊的樹精似乎也畏懼燭龍真火,紛紛主動退卻,令攻勢出現了明顯缺口。

  五行之中火克木,比凡火更加熾熱、又有著辟邪伏魔之威的燭龍真火,自然是這些怪異樹精的克星。於星魁站在原地不動,將一條火龍般的鋼鞭左右揮舞,不一會兒,便將整片林子所化的樹精盡數切碎燒毀。

  混合著凶煞之氣的滾滾濃煙升向半空,幾乎將雲霧也給沖開。

  香七娘小心翼翼地上前,試探著抬爪按向樹精的殘骸,被燙得驚呼一聲朝後退卻,在那焦炭般的樹精身上留下個梅花般的可愛爪印。

  「祥和貴重的福地,按理來說,不該出現這麼多的邪祟。」於星魁放下蟒紋鋼鞭,左手揣進懷裡,若有所思,「龍樓寶殿的真龍之氣與雲霧一樣,都發源自祖山之巔,這異樣變化的根源,多半也在那裡,山巔上搞不好出了大凶之物。」

  「呼呼————」香七娘吹著自己被燙紅的爪子,眼淚汪汪地道:「主人的神火越來越厲害了,就算山頂上真有什麼凶物,肯定也不是主人的對手。」

  於星魁見這狐女比自己還有信心,淡淡地笑了笑:「或許如此吧,但也不能大意。照著我看,恐怕是此地的地祇出了問題————」

  休息了一會後繼續前行,沿途遇到的紫色怪樹,俱被於星魁放了把火,一時令得山上多處位置都冒出了火光,好在於星魁控火之能大有長進,才沒令火勢進一步蔓延成災。

  臨到山頂,樹木越來越少,怪石越來越多,有些石頭上還生有大量鮮花,形狀像是白色的茉莉,遠遠聞上去芬芳撲鼻,但花莖上卻生滿了銳利的尖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香狐一族除卻天生自帶的體香以外,還對一切有香味的東西有著好感,即便這些花上生滿了刺,也難不倒香七娘。

  她站在於星魁的肩上默運真氣,衝著面前一塊巨岩吹出,化作一道輕風,以不傷花瓣半分的形式,將岩石上的白花盡數吹落。

  然後,她從於星魁的身上躍下,順便用嘴巴扯下幾根雜草,便打算用這些東西編個花環帶在頭上。

  周邊似乎並無怪異之處,於星魁也就沒有阻攔香七娘的行動,注視著她的背影,在心中想道,這狐女的心性似乎也受外表影響,狐身時更活潑調皮,人身時則從容有禮————

  香七娘才興沖沖地跑到那岩石跟前,忽然整塊石頭猛地動了起來,巨大的聲響嚇得她發出一聲尖叫,往後咕嚕咕嚕地滾動幾圈後摔在地上。

  土屑紛飛間,岩石的底部探出粗壯的四肢與頭顱,身後還翹著一根有如樹皮般粗糙的短尾,轉眼間,一顆表面生有鮮花的岩石,變成了一隻身型巨大的岩龜。

  岩龜被香七娘呼出的風所驚醒,對著她發出不滿的低吼,聲波沉悶,內中卻蘊含著強悍的衝擊,震得香七娘一身雪白的皮毛如水面般泛起漣漪,她趕忙用爪子捂住耳朵。

  於星魁並未感受到巨龜體內,有著類似血肉生靈的氣機,判斷這傢伙應是岩石成精,只是身型呈龜狀而已。岩龜並沒有樹精那般強悍的攻擊性,在簡單發泄了不滿後,轉過身,邁著沉重的腳步,搖搖晃晃地離去,留給香七娘一個厚實的背影。

  「樹為蛇,岩為龜————」香七娘目瞪口呆了一會,忽然像是悟出了什麼,小耳朵動了動,輕聲道:「————月藏玉兔日藏烏,自有龜蛇相盤結。陰陽既濟,坎離相交,後天而返先天。是了,這樹精和石精,乃是分別得日月靈氣的精華而生!」

  洞天裡的日月不是真日月,但用來照耀這山谷及幾座山上的生靈也完全夠用,所以才有這紫樹、花岩通靈而成精,可見得這三元極真天的玄妙。

  於星魁眯眼望著岩龜離去,右手已搭在腰間的鋼鞭把上,最終還是放手,任憑其離去。他心想,那紫樹受日光而生長,巨岩得月華而成花,如今紫樹化作妖邪,岩龜倒似乎還好,或許這洞天的異變並不完全,仍有恢復的可能————

  心中閃過諸多念頭,於星魁走到香七娘的身邊,後者正伏低身體,將三條狐尾高高豎起,齜牙咧嘴地對著那離去的岩龜哈氣,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輸了氣勢。

  信手撿起地上的一朵小白花,掛在香七娘的右耳上,於星魁一把將三尾白狐撈起後放在肩頭,對著她道:「————別哈了,馬上就到山頂,咱們準備拜會那位神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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