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地祇遺骨，上古異種
第119章 地祇遺骨，上古異種
話音未落，狂風又起，仿佛響應著白毛神虎混亂的內心，周圍的風也變得狂暴無序，如無數把尖刀在地面刮過，牽扯著於星魁的身形。
神虎再度撲出，這次的目標是武臨亭，存在於二者血脈中的聯繫，此刻反倒成了催命符。
雄壯的軀體隱沒於風中，再次出現時已經身在數尺之外，藉助這連續的閃爍，白毛神虎已在瞬間殺至武臨亭的跟前，後者已能見到獠牙尖端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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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奇快的動作，令武臨亭來不及施展化身之法，只有以人身相對。
他扎穩馬步，雙手以虎爪形交叉著探出，攔向白毛神虎的撲擊，卻在瞬息間被撲倒，手臂幾乎斷折，被一張血盆大口咬向脖頸。
於星魁在這時疾步趕來，正欲上前援手，白毛神虎頭也不回，虎尾高高舉起，猛地朝後劈向他的顱頂，卻被早有準備的於星魁雙手夾住，以空手入白刃之勢抓住了虎尾。
他猛地一喊，咆哮聲猶如龍吟，運起龍脊功擰腰轉胯，反將那神虎拉向後方，越過肩頭，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緊接著，於星魁渾身肌肉如龍蛇般蠕動，體表浮現出道道青筋。
他咬緊牙關，眼神一凝，以丹田之氣為基礎，施展龍脊玄功，將白毛神虎的尾巴一提，又將摔在地上、還未回過神的猛虎舉起，重重摔向另一側。
如此一連重複了七八次，神虎才剛落在地上，還未從衝擊中恢復，立即又被於星魁扔向另一側，數百斤的虎軀就像個沙包一般在空中飛舞，最後像一團爛泥般臥在地上。
能降伏龍象的霸道神力，令白毛神虎絲毫不能反抗，一開始還想著掙扎，到後來渾身筋骨幾乎斷折，兇悍的眼神變得茫然呆滯。
小十三在於星魁的腳邊蹦蹦跳跳，雀躍著道：「主人好厲害，打得那大老虎滿地找牙！」
武臨亭的雙臂上各有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流著血，他卻顧不及自身傷勢，趕忙上前查看白毛神虎的狀況，見其還有氣，這才放下心來。
他心想，總瓢把子所謂的降伏獸性，原來是將自家這位老祖宗給活活摔懵麼？但無論怎樣，腦海中的凶性一旦退去，理智便又能重新復甦，也的確是事實。
「呼————」
於星魁長出一口氣，收起龍脊功，身上膨脹的肌肉順勢收縮，一邊擦著身上的汗，一邊道：「你這老祖化身成的彝山虎十分威猛，有強大的神通，卻也令他的身心都被獸性所支配，失了本心，這是心性修為不足的結果。」
「所以，我才將他的肉身重創，以減少神虎的凶性對他的干擾。」
他走上前，示意武臨亭朝著一旁走開，然後蹲下身，扯起白毛神虎耷拉著的耳朵，運起丹田之氣，身後銜燭神龍的虛影同時顯現，與於星魁一齊怒吼出聲，響亮的音波以不可阻擋之勢，狂暴地灌入白毛神虎的耳中。
「哎呀！」
小十三驚呼一聲，被震得捂住耳朵倒飛出去，被武臨亭接在手上。
臥在地上的白毛神虎，在這當頭棒喝中，如渾身痙攣般不斷顫抖，翻著白眼。其體內狂亂的魂體被這霸道威勢所鎮，逐漸平復，進而恢復成模糊的人形輪廓。
在武臨亭驚訝的眼神中，白毛神虎的體內出現了某種微弱氣機，碩大的軀體如同漏氣一般緩緩收縮，表面覆蓋的厚實毛髮逐漸散去，爪墊上的利爪也跟著收回。
小十三拍著爪子，笑道：「噫，好了，他散功了！」
數息之間，白毛神虎已從一丈多長的猛虎，變成了個赤身裸體的佝僂老者。
下巴光禿禿的，腦後白色的長髮一直垂到腰際，臀上還連有一截白色虎尾，體表毛髮濃密，雙頰長著老虎般的長須，額上有個「王」字，手腳還是呈虎爪的模樣。
這等半人半虎、不倫不類的模樣，並非是因為老者是精怪，而是他太久沒有恢復成人身，以至於部分魂體永久變異成了非人之姿，而這特徵也出現在了肉身上。
所謂修行，雖是借假修真，但經過常年累月的苦功，一點一滴的積累，總會有所收穫，就如魂魄經過靈機的淬鍊，養出了純陽之氣，便可在日光之下行走，無懼烈日。
於星魁方才沒怎麼留手，令老者的傷勢在恢復人形後越發明顯，斷裂的骨骼幾乎撐不起身軀，顯得很是悽慘。
武臨亭嘗試著抬起對方的一隻手，感受到那軟趴趴、柔若無骨的臂膀，心中一涼，趕忙從懷裡摸出一顆藥丸塞進對方嘴中，先吊住其生機。
「你這位老祖的肉身很強韌，早已到了煉骨之境，不下些狠手，根本收拾不了他。」於星魁看了一眼周圍地面，望著被自己砸出來的一個個淺坑，繼續道，「放心吧，他暫且沒有性命之憂，你先不要動他，以免傷勢加重。」
武臨亭點了點頭，暫時先將自家老祖放下，想了想，又把上衣脫下蓋住對方的身軀，來到於星魁身邊道：「————多謝總瓢把子，若非有你出手，老祖他也恢復不了人形。」
「哪裡，你別怪我將他摔得太慘就好。」於星魁調笑了一聲，正色道：「你覺得，虎彝君為什麼會讓你這位老祖守在虎冢？」
武臨亭道：「大概是為了給他老人家一個藏身之所？畢竟他修煉神通出錯，理智全無，總不好四處亂晃。」
「道理肯定是這麼個道理。」於星魁道，「但我覺得，或許不止如此。」
武臨亭道：「————不知總瓢把子有何高見？」
「但凡隱世之地，多是秉龍脈地氣之精華而生。」於星魁道：「而彝山虎是這虎彝群山間獨有的靈獸，二者相加，可見此地必有玄機，絕不僅僅是一處墓地。說不定蘊藏有什麼寶貝，而你那老祖正是受虎彝君之命，在此守護那件寶物。」
「有道理。」武臨亭道，「若只是為了這些虎骨棲靈草，也不至於弄出這麼大的陣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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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亭兄弟。」於星魁道，「這裡畢竟是你的地盤，我想繼續一探究竟，不知你是否同意？」
「有何不可？」武臨亭大方地道：「若真能找到什麼寶貝，便由我做主，獻給總瓢把子，以報答你救回我那老祖的恩德。」
「話別說的太早。」於星魁笑道，「我有預感，這虎冢中藏著的寶物，十有八九與虎彝君有關，他身為這群山間的地祇，必然與這地方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地祇是龍脈靈性的顯現，依託地氣而生，世人將先祖埋葬於風水寶地之中，也是想藉此影響一地的龍脈，繼而保佑地方上的風調雨順、以及子孫後代的平安。
而神靈地祇分為兩種，一是在死後受香火供奉而成神，二是在生前即以肉身成神。
二者的共同點，都是需要眾生的願力來維繫自身，以他者之心為己心，即是神祇力量的由來。
若將神靈地祇的存在比作一團火焰，那麼眾生的意念便是燃燒火焰的薪柴。信者的多寡，決定了神靈力量的強弱。
神靈地祇能以各種各樣的形式顯現，化身千萬，或者藉助媒介來展現其威能，但凡事都有起始，神靈本身亦有其根本。
譬如巨黿島老龜的根本，是他那一副龜殼：而天風山青鱗龍王的根本，則是其存在本
身：於星魁有九成把握，虎彝君的根本就在這虎冢之中，所以才需要武家老祖化身為守家之虎來守護。
於星魁觀望著虎冢的形勢，藏進懷中的左手不斷以「九宮飛星」之法掐算，藉助星盤結合地勢，以分辨周邊各處的吉凶，很快便將目光鎖定在了虎冢的底部，也即是這形似插翅猛虎的小山的腹部。
養過貓的人大都知道，貓只會在最信任的人面前袒露肚皮，而猛虎雖然兇猛，說到底也只是個大貓，同樣具有貓類的特徵，柔軟的腹部即是其要害所在。虎冢雖只是形似猛虎，卻是受天地靈機的薰陶而生，冥冥之中也可借猛虎之性來揣摩，進而觸類旁通。
憑藉時勢，再結合地氣運轉之機來推測，此即玄空派風水堪輿之法的精髓。
於星魁帶著武臨亭來到虎冢的側面，一面陡峭的懸崖，表面生長著類似「爬山虎」的藤蔓，於枝葉間生有紅褐色的吸盤，緊緊攀附在岩壁的表面，形成了天然的繩索。
「凡是植物生長的地方，必有生氣流通。」於星魁道，「可見是找對了地方，這藤蔓似乎都匯聚向虎冢之底，咱們正好借它們下去。」
說完，他讓小十三上了肩頭，先一步抓住一根藤蔓，往下爬去。
武臨亭對風水之事全然不懂，但他見於星魁說的頭頭是道，行事又十分有條理，便對此深信不疑，緊跟在後。他心想總瓢把子果然是神通廣大，還曉得看風水、辨別吉凶，若非是天上的星君下凡，怎會這麼有本事？
合該他做這江南水寨的共主。
不多時，二人便藉助藤蔓爬至了虎冢底部，正如於星魁先前所想，在這裡另有一番神奇造化。
這懸空山形似插翅猛虎，而就是在這猛虎的肚臍位置，生有一個洞穴，洞口寬約五尺、高七尺，足可供人通過。
於星魁抓緊藤蔓，雙腳往山崖上一蹬，先借著反衝之勢朝後盪起，在落下之時，又鬆開藤蔓，借著向前之勢來到洞口位置，伸手抓住洞口岩石的凸起邊緣，順利鑽入進去，身姿矯健，視下方高空如同無物。
武臨亭有樣學樣，也借著藤蔓盪了過來，才到洞口下方，便被於星魁一把抓住胳膊，提了上來。
洞口內部是一處廣闊的空間，是天造地設的一個石室，於中央位置臥有一具碩大的骸骨，形如臥虎，背部生有一對巨大翼骨，形狀類似於蝙蝠的翅膀，以指骨為莖，上頭還殘留有些許皮膜。
這一具虎骨的個頭實在不小，光是四肢肘彎處生出的骨刃，就有將近半人高，雖然已死了許久，骨骼已將近石化，仍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凜然神威，臥在那裡的姿勢如同休眠，又像是在蓄勢待發，骨骼略微彎曲的弧度，似乎藏著玄妙的道理。
於星魁見到這情景，心有所感之下，便伸出胳膊來比劃，以體會其中奧妙。武臨亭則下意識地彎下腰，模仿著那臥虎的姿勢趴在地上，背部如拱橋般彎起，口中發出一陣低沉咆哮，眼神暗沉下來，變得有些迷惘。
察覺到身邊氣息有異，於星魁轉過身，在武臨亭的眼前揮舞了幾下巴掌，見其不理不睬，只顧著跟個發春的野貓一般怪叫，便管不了那麼多，一巴掌扇到其臉上。
「哎喲！」武臨亭痛呼一聲，目光恢復了清明，捂著有些紅腫的臉頰道：「好痛！」
小十三望著他狼狽的模樣，低頭竊笑。
武臨亭狼狽之餘，心中也有些後怕，不知為何，他見到那臥虎的第一眼，就仿佛體內有什麼東西被其喚醒，在氣機牽引之下，無意識地便彎腰模仿起了這姿勢，體內真氣自發運轉，雙臂上的傷勢好了大半，肉身似乎變得更加強壯。
「這虎骨發力的姿態，或許可稱之為臥虎功？」於星魁道：「蓄勢待發，以養己身，磨鍊出如猛虎般的銳利之意，是很高明的外煉之法。更難能可貴的，是這渾然天成、圓融無比，沒有一絲生硬的姿態。只是練習此法，心中下意識便會模仿猛虎的心性，容易迷失。」
「這————」武臨亭聽到這話，驚愕道：「我曾聽我爹講過，長虹寨內本有一門打熬勁力的臥虎功，與神虎觀想圖恰好配套，只是早已失傳————莫非便是源自這虎骨？」
「虎乃百獸之王，模仿神虎姿態的功法，必然也剛猛霸道，若不能想法子化解其內凶性，便容易反噬自身。」於星魁眯起雙眼道，「或許，這便是此功法失傳的理由，你身負化虎神通，更容易受這虎骨殘留的凶性影響，還是先不要練了，以免步了你那位老祖的後塵。」
於星魁又道：「若我所料不差，這一具虎骨，應當便是虎彝君的遺骨，他既然生有雙
翼，想必身懷極罕見的血脈，說不定是什麼上古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