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降伏地祇，分神為盟
降伏地祇，分神為盟
聽到是虎彝君的遺骨在此，武臨亭不敢怠慢，立即便要祭拜。
因為身上帶著的線香不多，回返地面時還要用來做法，他便只好捻土為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響頭。
於星魁在後方抱拳施禮，小十三在他腳邊有樣學樣，將一對小爪子捧在胸前，火紅色的尾巴輕輕搖晃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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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處秘洞，自然便是虎冢懸山的風水穴位之所在，虎彝君也正是將其遺骨放置於此，令靈魂與龍脈相聯繫，這才死後成神，化作群山之間的地祇。
伴隨著武臨亭的叩拜，那巨型虎骨忽然釋放出奇異的靈機，進而化作無形的波動朝四周蔓延。
於星魁等人眼前一黑，回過神來時，前方虎骨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威風凜凜、虎首人身的高大神將。
這虎頭神將身著堅實的山文甲，一根黃色披帛繞過身後、纏在雙臂之間，兩腳懸空，神威凜凜地浮在半空之中，琥珀色的眸子閃爍著金光，散發著極強橫的霸道威勢。
地祇顯化於前，並未讓於星魁感到多驚訝，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當中，見虎彝君一雙銳利的目光直勾勾地打量著自己，於星魁抬起頭，不卑不亢地與其對視，眸中日月閃著微光。
「你是何人？」
不見虎彝君開口，威嚴而霸道的聲音就在半空中響起，「怎敢私自闖入禁地！」
「呵————」於星魁並不吃這一套，輕笑道，「尊神又何必明知故問？我途徑你的地盤許久，你身為此方地祇，怎會不知我的身份？」
虎彝君琥珀色的眼瞳微微一眯，收斂起目中的金光，沉默片刻後道：「————你很不錯，許久未見似你這樣本領高強的通神者，也不知你身後的究竟是哪路尊神————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你可是想要做上一場，占領這秘境？」
虎彝君的肉身早已死去，如今是作為一方地祗而存在，若維繫其存在的遺骨被毀，就會徹底煙消雲散，積累許久香火的地祇之身，亦將成為他者的養料。
若於星魁將那虎骨獻祭給燭龍之靈，必能大大提高其復甦的程度。
近年來，虎彝君被青鱗龍王分潤走了許多香火，神力已大不如前，此時此刻，他對於星魁確實忌憚，說話的同時，雙掌之中已幻化出兩把虎頭大刀，齜牙咧嘴作忿怒狀，凶相畢露。
聽到虎彝君的話，跪在地上的武臨亭也抬起頭來，驚愕的目光看向於星魁，一時十分糾結。
一方是他跟隨的總瓢把子，另一方是他自小拜到大的山神地祇，兩者之間若真要起衝突，他夾在中間，也實在不知該幫誰。
「尊神言重了————」於星魁背著雙手，坦然道：「我若真想毀了你的遺骨，就不會等
到現在。於某隻是久聞你的大名，特地前來一見。我這位兄弟還是你的出馬弟子，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會隨便冒犯。」
虎彝君雖稍鬆了一口氣，神色卻沒有絲毫放鬆。
敏銳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年輕人身上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如果對方願意，是絕對能將自己吞噬的。
可惜了，自己沒有肉身，而武家小子的本領又實在不濟，不然自己主動附身在他身上，未必不能與這姓於的較量一番。
「我就直說了罷。」於星魁道，「尊神願意聽命於我，繼續輔佐長虹寨的部眾，虎彝群山間的精怪鬼神就仍舊由你統率，你可在此繼續安心做你的地祇，不然————」
說到這，於星魁的話停了下來，不想將話說得太難聽，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虎彝君的原身本是異種飛虎，身上自有幾分王者的傲氣，不願向於星魁低頭，否則也不會一直不現身。
如今被於星魁找上門來，就算祂再不願意，也不得不俯首稱臣。
青鱗龍王的下場，可是殷鑑不遠。
接受對方的管束，總好過於斷了香火，自此魂歸幽冥。
沒有思考多久，虎彝君冷冷地開口：「好，我答應你————」
「空口無憑。」
於星魁道，「還請你舍下一道分神予我，無論何種形式都可，作為今日盟約的見證。」
神道其實便是鬼道，神靈即是不散的魂魄所化，若分出一縷意念作為分神，寄托在其他事物之上，便相當於神祇本尊的一個分身，會擁有其本尊的部分力量，兩者之間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曾經巨黿島龍王石像當中的乾屍，便擁有青鱗龍王的氣息，於星魁今日此舉，等同於是要從虎彝君身上生生割一塊肉走。
這樣霸道的作風，自然是令虎彝君有些不滿，奈何形勢如此，祂的根腳已經被對方捉住，不答應也得答應，一陣咬牙切齒後，只得長嘆一聲，道：「————好，我也答應你。」
於星魁原以為還要做過一場，費些力氣，見對方如此識時務，也不願意繼續為難，從懷中取出龍王令舉起，說道：「既然如此，就以此物為憑，只需一道神念即可。」
虎彝君所化的神將，於半空中低頭看了一眼，忽然便將掌中的一把虎頭大刀丟出，化作一道寒光，直朝著於星魁而去，凶威赫赫。
武臨亭瞳孔一縮，只感到背上汗毛為之豎起，正要出言提醒，卻見於星魁膽色過人，不躲不閃、連眼睛也不眨一下，任憑那大刀化作的寒光沒入龍王令的內部，於表面那顆龍
頭的下方，凝聚成一道臥虎般的黑色紋路。
於星魁將龍王令放下，低頭確認了一眼，道了聲多謝。
虎彝君冷哼一聲，身形消散為無形，周邊幻境當即破碎，恢復成原先的洞穴，虎骨的外表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散發的威勢憑空變弱了幾分。
於星魁將龍王令收回懷中，又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還有那位武氏的老祖。他如今已恢復神智，我要將他帶下山，送回長虹寨中安置。」
本已安靜下來的洞穴，又響起了一個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隨你！」
此後，虎彝君再沒有任何動靜，得到了滿意答覆的於星魁，則帶著武臨亭與小十三一同離開秘洞，找到了仍在昏迷中的武家老祖，由武臨亭施法開闢風道，藉由彩虹為橋，回到了長虹寨的後山。
走時是兩人一狐，歸來時卻多出了一個渾身是傷的老者，且面目依稀與武家父子有幾分相似，其身份之神秘，更是只有寥寥數人知道。
寨內醫者為其上了夾板，處理好身上傷勢，武家父子則在床前寸步不離地侍奉了好幾日，三天之後，那一位武家老祖才終於醒來。
然而，這武家老祖在甦醒之後，卻是口不能言，只能跟個野人一樣，發出些意義不明的喊叫聲。但他確實有一副強壯的好身板，即使被於星魁摔成了那副模樣，一身老骨頭在
短短數天之內，竟也長好了小半。
「有道是福禍相依，這位老祖雖然在虎冢里，過了好些年茹毛飲血的苦日子，卻也借著龍脈生氣蛻去了凡胎，超出了凡人壽數的極限。」
於星魁見武家老祖無事，便準備帶著人馬啟程北返，臨去之前，他來找武臨亭告辭，順便說道：「你家老祖雖然看上去年邁，血肉骨骼的生機卻與年輕人相仿佛，可算是半步化境的強者。若有朝一日，他能尋回神智，必能成為你們寨中的強援，可千萬不要輕視。」
武臨亭苦笑道：「總瓢把子放心，就算他沒了修為，也是我貨真價實的老祖，我必會好生給他頤養天年————」
「嗯。」於星魁點了點頭，道：「還有，林師公留下的那封信里寫有落葉禪師的住所，你記得尋機將他找到，請教一下內煉之法。你們武家的臥虎功十分玄妙，若能化解其中凶性，日後必有成就。」
武臨亭有些感動，抱著拳深深鞠了一躬，言辭懇切地道：「此番多得總瓢把子的助力，實令小弟受益匪淺，日後但有所差使，長虹寨上下必當鼎力相助！」
「好，你們先繼續在山上養精蓄銳，日後自有我們兄弟大展拳腳的時候。」於星魁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寨中多事，就不必運送了，你我兩家相隔極遠，若有什麼緊要事，可讓虎彝君在中間幫忙傳遞消息。」
虎彝君的分神寄宿在龍王令之內，可藉助與其本尊之間的聯繫來傳話，倒是比尋常信使好用百倍。
武臨亭答應下來，但還是堅持把於星魁送下了山，此刻臨時營地內的財物都已裝好了車，所有人整裝待發，只等於星魁返回便動身。
又發了一筆橫財，且金銀財寶比起殷七爺的遺產只多不少，以老泥鰍為首的船隊同樣感到高興，他們知道自家總瓢把子最是大方，只要用心做事，日後定然少不了賞賜。
這些錢財，於星魁也不會收為己用，而是填入日漸壯大的連環寨的府庫。
與長虹寨的人分別後，車隊便連夜往渡口而去，要走水路返回天風山總舵。
他們這樣一夥彪悍的人馬，自然不會有蟊賊敢於招惹，而虎彝群山間的精怪，也早在暗中得了虎彝君的吩咐，遠遠地感受到於星魁的氣息，便識趣地主動避讓。
因此，沿途道路十分暢通，直到棄車登船，也沒出過什麼差池。
來到江邊渡口，眾人合力將財物裝船，便率領著船隊滿載而歸。沿途每經過一處羅剎江的分舵，於星魁便喚其舵主來見，視其近來的所作所為來給予獎懲。
在他眸中暗藏的日月靈珠之下，一切偽裝都無所遁形。若有心懷異志者，證據確鑿，便會被於星魁當場打殺，以祭蟒紋鋼鞭。若辦事得力，他也不吝賞賜。
一行人回到天風山總舵，已經是七日之後。
於星魁讓底下的人繼續忙活，自己則返回山腰處的住處休憩。
香七娘在天風山等得無聊透頂，每天眼巴巴地等著於星魁歸來。她與小十三這親妹妹隨便打了聲招呼，便殷勤地上前為於星魁捶腿揉肩。
感到被忽視的小十三氣得在香七娘身下狂咬她的裙角，留下幾個濕漉漉的小巧牙印。
聽於星魁說了此行的經過，得知他藉機重煉了兵器，得到了貝葉經上的佛法修為，又收服了虎彝君的一道分神為己所用，香七娘讚嘆之餘，又出主意道：「主人若能多降伏几個山神地祇，在江南地面上組建一個大大的盟會，就算哪天韃子朝廷的大軍南下，也要處處提心弔膽、寸步難行。」
「韃子朝廷的水師大都是一群酒囊飯袋，就算沒有鬼神相助，在江面上也不是我們水寨的對手。」
於星魁道：「時代變了，山神地祇也至多只是影響些天時地利，能起到的作用遠不如堅船利炮。你當時若見到了格林快炮，就知道任何精怪也經不起它一梭子。接下來，還是要儘快將明州給打下來，放開明珠灣，打開海上商路，從外界獲取軍火。」
於星魁其實早就做出了安排。
汪子龍作為他在巨竄島時的老部下，如今也跟到了連環寨內，仍舊負責對外探聽消息。
於星魁南下的時候，汪子龍已開始在明州城內活動，原先以私鹽販子作為掩護身份的他，如今在城裡開了個酒樓，因為出手大方、喜好結交朋友，已在明州城內打響了名氣，有了個「及時雨」的諢名，用實打實的金銀建立起了初步的人脈。
只等身在閩地的錢伯安傳回消息，連環寨這邊便會立即行動，先控制住渡口，從花旗國神州總商會那裡拿到軍火，然后里應外合，奪取整個明州城。
身為江南三十二水寨的總瓢把子，若是只幹些殺人越貨、刨墳倒斗的勾當，未免也太小家子氣。
在此之前，於星魁除了安心等待外，就只有勤學苦練，儘可能地繼續提高修為，以期儘快突破至化虛，進階為先天強者。
對於目前的他來說，後天大圓滿前的最後一道關隘，即是內煉修為中的「外顯」境界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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