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兩部具足,卸嶺軍


  兩部具足,卸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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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斤重的鋼鞭猶如一顆炮彈,穿過絳紅色的身影后繼續飛出,直到百步以外才落下。

  迦樓羅原本所在的位置,一件被開了天窗的僧衣落在塵埃里,迦樓羅本人則精赤著上身,狼狽地倒在十餘步以外,正劇烈地喘著粗氣。

  「金蟬脫殼嗎?有意思————身法不錯。」

  於星魁見狀,縱身躍起,在即將落地時,足下再度燃起真火,在空中一踩一踏,再度追至迦樓羅的面前,飛腳便朝其踢去。

  為了躲避剛才的蟒紋鋼鞭,迦樓羅已經消耗甚巨,還未來得及喘口氣,見對手又殺至跟前,卻無法再用金蟬脫殼躲避。

  倉促之間,他只得再度運轉金身對敵,被於星魁一腳重重地蹬在心口,朝後滑了十餘丈,腹部留下的清晰腳印,正散發著灼熱的痛楚。皮肉之下的肋骨,此刻已經生出許多裂痕,受了不輕的內傷。

  這漢人好重的拳腳——————

  迦樓羅疼得一頭冷汗,方才他的心臟幾乎停跳,意識已無法思考,於星魁給他的壓迫感,令他想起了在日輪寺內苦修的師尊。在對手面前,他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二人間的差別,已經不是戰力上的強弱,而是境界上的高低。

  他在中原行走也有幾年,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有這樣強橫神通的漢人,那一種奇特的真火,顯然不是什麼法術,而是對手的天賦神通。

  忍著痛楚,迦樓羅咬牙道:「你————就是那個興起巨浪的先天高手麼?」

  「興起浪潮的人確實是我。」於星魁道,「不過,我還沒晉入化虛境界,算不上先天高手。」

  聽到他這話,迦樓羅瞳孔一縮,不解道:「怎麼————可能?」

  於星魁懶得多做解釋,他之所以願意搭理對方,還是因為對手能躲過自己兩招,如今這番僧身受重創,氣機已亂,再無還手之能,不如給其一個痛快。

  能夠吃下自己一腳而不骨斷筋折,證明這人的肉身也達到了煉骨之境,值得自己親手將其擊殺。

  他走上前去,在迦樓羅恐懼的眼神中並指為刀,一掌削去其頂上頭顱,噴涌的鮮血間,無頭屍身軟軟地倒在地上,首級上的囟門位置朝外放出一道暗淡靈光,便要往西方遁去。

  於星魁從那靈光之中感受到微弱的意念,知曉是對方魂魄借著殘餘精氣出竅,想要遁走報信,於是屈指彈出一點火光,於半空中將其追上,焚化為無形。

  望著火光逐漸消散,於星魁心道,在他對付過的密宗和尚里,算是這人的修為最高。

  他又看向地上的屍首,目中精光一閃,從腰間取出一根金光閃閃的羽毛,上頭似乎還鐫刻有神秘的字跡。

  小心將這金羽收入懷中之後,於星魁對身旁隨從道:「把這和尚的屍身單獨燒了,骨灰直接撒入江南運河。」

  「是。」

  隨從領命而去。

  於星魁站在水邊,遠遠地看向遠處河面上的情況,伴隨著納敏的出逃,金陵水師的抵抗也逐漸微弱,越來越多的戰船成批投降,戰事已瀕臨結束。

  雖然被火船點燃了不少,但上百艘戰船仍有相當一部分保留了下來,其中還有朝廷極為看重的紅夷大炮。

  將其完整接收下來,他名下的船隊也就可以鳥槍換炮了。

  看到這裡,於星魁信手擦過燭龍戒的表面,將那一根通靈金羽獻祭給燭龍之靈點燃,將其煉化之後,得到了迦樓羅寄託於其上的修為,正好是密宗另一門經典《大日經》,也即大日如來真經的簡略版。

  至於迦樓羅從他飛鞭勢下逃生的法子,乃是其自身後天所修,並沒能從這煉化中得來。

  若是干星魁願意拜入日輪寺,眼下便可算是「兩部具足、金胎不二」的真傳,可作為下一屆法王的有力競爭者,但終究是不可能的。

  一左一右,兩個不同方向各有一個身影朝他趕來。

  一邊是渾身浴血的昌毅,手中提著一串人頭,觀其面目正是負責斷後的幾個大內侍衛。

  另一邊是化身為大力鬼王的小十三,她已將納敏這主帥生擒活捉,倒拖在地上,一邊哼著小曲,一邊興沖沖地往回趕。

  至此,朝廷收復明州的這一場戰事,以金陵水師全軍覆沒、主帥納敏被生擒而宣告結束。消息傳到燕京,令紫禁城內的韃子皇帝氣得幾乎吐血。

  他自詡英明果斷,自從弱冠之年登基以來,還從未嘗過如此慘敗。尤其身在江南的駐防旗軍,至今已死傷接近數千人,對於數量本就稀少的旗人而言,無疑是個極壞的消息,代表朝廷對江南的控制力正迅速減弱。

  北地四省的白蓮教餘孽還未剿滅乾淨,江南又出了這麼一個大亂子,本只是有些頹勢的韃子朝廷,一時間顯得風雨飄搖。因為官兵對白蓮教的殘酷鎮壓,而噤若寒蟬的各地百姓之中,此刻也有無數人的心思開始蠢動。

  自打連環寨攻陷明州之後,原本還在觀望的周邊各府具的官紳,在這樣一場大勝的面前,也紛紛派出使者來與明州方面接觸,一時令明州各處人聲鼎沸,熱鬧得好像過年。

  地主豪強們大都清楚連環寨是一群怎樣的人物,有的為了保全身家性命,紛紛拿出田產、金銀來表示忠心,還有的則乾脆一條道走到黑,招募壯丁護院以結寨自保,結果被輕易掃除。

  消化完了這場戰爭所得,並順勢將明州城周邊八個縣城的區域納入管轄,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個月,進入盛夏時節。

  連環寨部眾,在這時正式更名為「卸嶺軍」,以明州作為據點,展開了對金陵城的攻略作戰。

  相比較朝廷大軍的匆忙南下,卸嶺軍的北上速度明顯慢了許多,他們以完全控制運河兩岸為首要目標,每到一地,必然張貼安民告示,保證沿途各府縣百姓的正常生活不被打擾,順道清繳有旗軍駐防的大小城池。

  雖是一群盜匪出身,但在於星魁的強力手腕下,卸嶺軍各部,卻是難得的紀律嚴明,比官軍還像官軍。

  出身自巨竄島的老人們被分散到各個隊伍之中,作為於星魁的耳目,為他監察不法。一旦有巧

  取豪奪、中飽私囊的事情發生,便會有他身邊的卸嶺力士趕去傳命,無論曾立過多大的功勳,一旦審問清楚,全都立斬不赦。

  於星魁本人的身影,也時常騎在青驄馬上神出鬼沒,明察暗訪。

  死在軍法上的大小頭目,甚至比死在戰場上的人還多。

  伴隨著摩下勢力的極速擴張,人才的缺口也越來越大,雖然卸嶺軍內部早已開設了學堂,卻也是杯水車薪。

  好在因為於星魁御下極嚴,對百姓幾乎秋毫無犯,也對士人表示出了足夠的尊敬,所以成功招收了一些落榜且潦倒的窮秀才、老童生,以及各府縣原有的吏員,仗著這些人組成的草台班子,運轉得也還算妥當。

  這一日,明珠港的海面上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商船,其上都掛著花旗國的星條旗,船上水手則大多是高鼻深目的洋人,他們正是花旗國神州總商會的首批貿易船隊,此番帶來的是花旗國的貨物。

  貨物中最多的是糧食軍火,還有以花旗參為主的一些藥材。

  「花旗國的參居然還很不錯,這可真是出乎意料。」

  明州城內,香七娘打開了花旗國商人送來的樣品,低著頭細細地嗅了幾下,鼻翼輕動,欣喜道:「雖不如上好的遼參,但相比明州城裡藥房的貨色,已經不知高到哪裡去了。」

  緊接著,她又道:「那些洋人的身上都一股腥膻味,原以為是來自什麼蠻夷之地,如今看來倒有不少好東西。有了這些花旗參,我就可以配製更多的參茶,那些力士的數量便能擴充幾倍。」

  「東西好歸好,卻要用真金白金來換,除卻茶葉、絲綢以外,附近各府縣的墓園也都被掘了乾淨。」於星魁道,「這也只是湊出了兩萬人,其中多半還是沒上過戰陣的新兵。人都說炮聲一響,黃金萬兩,這還沒放炮,花出去的錢財已經不止這個價了。

  他看向桌上攤開的輿圖,說道:「光靠明州,還不足以養活這麼多兵馬,需得儘快將金陵拿下59

  香七娘道:「洋人的槍械火炮十分厲害,按照前線傳回的消息,再過半個月,應該就能抵達金陵城下了。說來也奇怪,明明火藥是中土神州先創造的,卻在洋人手上發揚光大。」

  於星魁道:「這不稀奇,其實韃子尚未入關時,就在火器上吃了不小苦頭,占據神州後又怕漢人造反,便禁絕火器流通。技術上百年沒有進步,自然就遠遠落後于洋人。他們借鬼神之力唬騙百姓,又以文字獄、八股鉗制思想,天下看似還算太平,實則已經埋下了禍根。」

  「世外玄門雖大多不喜韃子朝廷,卻也是一意玄修,不理會俗世之事。只要能維持各洞天的超然地位,韃子不來招惹他們,他們便不管廟堂上坐的是誰,只知道說些什麼因果報應、天理循環的廢話。」

  於星魁話里話外,似乎對這方世界上各地隱居的門派有些鄙夷。

  原來,自打卸嶺軍開始北上之後,他又迎來了那些隱居高人的拜訪,除卻已經打過照面的閭山派以外,這次還有茅山上清派的人一同來見。

  原來各大門派分別鎮守神州各地,閭山派主管閩粵,而上清派則鎮守兩江,如今卸嶺軍的兵鋒直指金陵,上清派的人自然也就隨之現身。

  他們來到於星魁的面前,說的不過是老調重彈的話語,無非是讓他放下手頭的事情,將卸嶺軍轉交給其他人,隨其入山潛修,以證仙道。

  於星魁當然是統統婉拒。

  他的實力本就不是完全來自修行,怎可能將好不容易開創的局面棄之不顧。

  在以「蛻凡骨」之法,完成了第一次蛻變之後,於星魁的實力再度精進,後天境界中已無對手,而那些先天境界的高人,也不可能隨便放下身段來對付他這麼一個年輕後輩,因此這些玄門使者倒是客氣了許多,只是用些雲裡霧裡的話扯淡,並沒有與於星魁動手。

  在這世間,拳頭夠大才是唯一真理,若不是於星魁手底下的本事夠硬,事情絕沒有這麼順利。

  玄門來的兩名使者也是無奈,所謂修行之法只能自度而難以度人,所以各大門派才隱居於世外洞天,誰知卻冒出於星魁這麼一個異類,以不到先天境界的修為攪動風雲,引得江南動亂。

  雖然如此,於星魁一眾到底沒有倒行逆施、危害人道之舉,也沒有宣揚什麼邪神淫祀,並不能以除魔衛道之名將其誅殺。

  過去的無數記載曾證明,以一人之力妄圖改變天下大勢,即便可得一時之效,最終卻難免失敗。譬如西楚霸王、諸葛武侯皆是如此,既然於星魁不信,非要去闖,在無力阻止的情況下,玄門決定派遣一名弟子跟隨於星魁,以「輔佐」之名,行「監視」之實。

  於星魁雖然並不喜歡,但為了趕走這些成天在耳旁聒噪的牛鼻子道人,也就只有捏著鼻子認下了這塊狗皮膏藥。

  此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前不久在於星魁手底下敗北的林守虛。

  香七娘在私底下猜測,或許便是因為此人之前辦事不利,如今才被閭山派趕出山門,到於星魁的手下做事,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充軍」。

  聽到於星魁又在發牢騷,香七娘掩著嘴輕笑道:「好在那位林道長沒有聽見,不然這一會,恐怕又要板起臉來了。」

  「他如今不僅是卸嶺軍的頭領,還負責重建臨水宮————」於星魁道:「正忙著呢,哪有時間天天在我面前轉悠。」

  閒話了一會兒後,於星魁最後道:「糧草軍械的缺口還是很大,絲綢、茶葉、瓷器的產量一時半會也跟不上,花旗人那邊雖然願意提供貸款,利息卻高得嚇死人。為了填補錢財上的缺口,我們還是得用老辦法————等打下金陵之後,把當地駐防旗軍及他們的祖墳連根拔起,遷墳移脈,以資軍需。」

  香七娘連忙低頭記錄下來這番話,然後轉交給白叔等人潤色一番,作為軍令下發給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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