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希望做到哪一步


  太子的話里隱隱帶著幾分對趙珵的不滿。

  發生了這樣的事,趙珵應該第一時間想方設法給他遞消息才是。

  怎能無動於衷?

  關山道:「屬下設法聯繫明王了,但三皇子與四皇子將明王看的極嚴,便是明王也傳不出消息。」

  太子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些。

  老三老四,當真是沒完沒了,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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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有趙珵在天牢那邊盯著,但趙珵不怎麼聰明,又沒什麼心眼,只怕不是那兩人的對手。

  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王老太爺會怎麼說。

  若是王老太爺因王鈺的事懷疑他的用心,將他說出來那……

  並非沒有這個可能。

  畢竟那日在皇帝面前,他毫不猶豫的出賣了王家,這一點,王家上下乃至於滿朝文武都已知情。

  想到這個可能,太子眼裡閃過一道寒芒。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拿起書桌上的筆就要開始寫信。

  他必須再做幾手準備。

  但落筆寫了兩行,太子又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並將信紙團成一團,丟入一旁的火盆里。

  罷了。

  一動不如一靜。

  他可沒有忘記,暗地裡還有一個對他瞭若指掌的人盯著他。

  他怕的是做多錯多,每一步都被那人算計。

  想到幕後那人,太子便覺背後發涼,他有時候甚至都懷疑……在背後算計他的人。

  是另一個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才能對他了解到這樣的程度。

  太子沉默思考了許久,才對關山道:「密切關注天牢那邊的消息。」

  「是。」關山稱是之後,轉身離開。

  天牢內。

  趙珵想聯絡太子……那自然是假的。

  若真要傳消息,他有的是法子,他就是故意傳遞失敗,做做樣子給太子和三皇子等人看看而已。

  柳惜娘已經供認不諱。

  並且供出了給她藥的人,王老太爺。

  裴先、趙珵、兩位皇子一同親自審問王老太爺,但一番審問下來,事情並沒有什麼進展。

  對於柳惜娘指控的,王老太爺給她藥的事,王老太爺直接一個不承認。

  言之鑿鑿信誓旦旦的說沒有此事。

  原是裴先主審。

  三皇子聽到王老太爺這話,忍不住直接出聲道:「王成,你最好老實交代!」

  「柳惜娘都已經說了,那導致王鈺死亡的藥,可是你親手交給她的!」

  「那王鈺雖是外室子,卻也是你的親孫子,你輕信他人,害的你親孫子喪命,你竟還要為那人隱瞞嗎?!」

  三皇子的話指向性十分明顯。

  所有人都聽的出來,他話里的意思。

  但這麼問……也沒錯,所有人心裡都是這麼想的。

  王老太爺卻是一聲冷笑,看向三皇子,「三皇子這話說的在理。」

  「王鈺是我的親孫子,我為什麼要害他?」

  「若真是我害了他,我又為何要隱瞞?」

  王老太爺年紀雖大,人卻不糊塗,幾個反問是反而是讓三皇子一時啞口無言。

  王老太爺問完之後,看向裴先,收斂了方才面對三皇子時展現出來的攻擊性。

  態度十分平和,「裴大人,柳惜娘原就沒見過什麼大世面,驟然被抓入天牢,早已慌了神,六神無主。」

  「如今王鈺出事,對她而言是巨大的打擊。」

  「依老朽愚見,柳惜娘許是受到的打擊過大,已然承受不住……瘋了。」

  如此,胡言亂語也很正常。

  三皇子自然不信這些鬼話,當即冷笑道:「本殿看你的確是愚見!」

  「那柳惜娘連時間,地點,你說過什麼話都交代的一清二楚,分明神智如常,怎麼可能是瘋了?」

  「倒是你——」

  「三皇子。」王老太爺道:「這些都只是柳惜娘的一面之詞而已,都是她編造出來的謊言。」

  「天牢人員眾多,若真是我所為,可有人證?」

  三皇子再次啞然。

  人證自然很重要,他們在審訊柳惜娘的時候也著重問了此事。

  「你特意選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是為了避開其他人!」三皇子道。

  王老太爺輕輕嘆了一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三皇子若真要這麼說,老朽無話可說。」

  王老太爺似懶得再與三皇子爭執一般,看向裴先,「裴大人,此事絕與老朽無關。」

  認罪是不可能認罪的。

  至於身後之人……更是沒有。

  王老太爺此刻表面上如此篤定,且是在維護太子,但他心裏面暗暗也在打鼓。

  王鈺出了事,且他不知道問題出在何處。

  但他還是覺得,這應該不是太子所為。

  太子若想對付王家,不必用這種曲折的手段要王鈺的命。

  興許,是出了什麼差錯。

  當然,更要緊的是,如今的王家能指望的只有太子和皇后。

  雖然希望渺茫,但總比徹底與皇后太子撕破臉來的好。

  畢竟在王守民貪污的事裡。

  太子確實不知情。

  知情的皇后……是他親女兒。

  他此刻護著太子和皇后,萬一來日,太子和皇后能有機會為王家留下血脈呢?

  他相信,有皇后在,太子會做的。

  可不管王老太爺表現的多篤定,言辭多麼的信誓旦旦。

  三皇子四皇子等人都是不信的。

  三皇子冷笑一聲道:「本殿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死鴨子嘴硬!」

  「來人——」

  「三殿下是要對老朽用刑嗎?」王老太爺一語道破本質,他的眼神從趙珵身上掃過,落在裴先身上,「這是要屈打成招嗎?」

  趙珵道:「自然不會。」

  裴先也跟著點頭,同意趙珵的說法。

  三皇子更被氣的不輕。

  但這裡是天牢,一切都由裴先說了算,他說了也不管用。

  只是就這麼放過王成,他心裡又很不甘。

  他冷笑一聲,道:「我看罪犯王成是年老健忘,不如就在此處好好冷靜冷靜。」

  「王成,別怪本殿沒提醒你,在天牢里殺人是大罪,找不出兇手,你們王家所有人都是嫌犯!」

  三皇子說完,四皇子才終於出聲,跟著附和了幾句,「三皇兄說的是。」

  「若王老爺子你早日坦白,也算王家戴罪立功,本殿與三皇兄還能為你們王家在父皇面前美言幾句。」

  「屆時,王家與王守民之事牽扯較少的人,從輕發落未必沒有可能。」

  比起三皇子的疾言厲色。

  四皇子面上帶著笑容,聲音溫和,話語聽起來也充滿了誘惑力。

  便是王老太爺也看了四皇子一眼,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忌憚。

  但他面上不顯,反而做出心動的模樣,最後道:「多謝四皇子美意,只是此事……實在與老朽無關。」

  三皇子沉下臉,只覺得這個死老頭當真的冥頑不靈。

  而在他的建議下,王老太爺被留在此處。

  一行四人離開了審訊室。

  剛出審訊室,三皇子便看向裴先,道:「裴大人,此人說話不可信,其中定有隱情,你務必再次審訊,徹查此事。」

  三皇子的性子與其母陳貴妃如出一轍,對人說話極為不客氣,便是對禁軍統領也帶著頤指氣使的態度。

  裴先倒也不生氣,只淡淡點了點頭。

  三皇子的視線又落在趙珵身上,眼裡亦帶著明顯的輕蔑。

  「二皇兄,這裡的事沒人知道,你也不必如此……哼。」三皇子說完,一甩袖子便離開了。

  他說的自然是方才趙珵維護王老太爺那一句話。

  想說趙珵背地裡不必對太子如此卑躬屈膝。

  三皇子離開之後,四皇子沒說什麼,對著趙珵和裴先笑了笑,也快步追上。

  天牢內只剩下趙珵和裴先兩人。

  兩人對視一眼。

  裴先聲音平靜,「他已下定決心,只怕問不出什麼。」

  他說的自然是王老太爺王成。

  昨日在天牢當值的獄卒們也都已經審問過,個個都說不知情,無論怎麼審問,都表現的仿佛真與此事無關。

  趙珵沒有說話。

  他手裡不是沒有證據,但這件事做到什麼程度,他還是想問問另一個人的意思。

  「等我消息。」

  趙珵話音落下,裴先便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也朝外走去,但一路上保持著距離,且沒再有其他交流。

  仿佛不認識一般。

  出了天牢,三皇子四皇子便直接去了御書房,要親自向皇帝稟明此事。

  趙珵離開天牢後,則是暗中去了少陽宮。

  趙珵醉酒,與燕箏說那些話也不過是兩日之前的事。

  青天白日的,趙珵出現在少陽宮,燕箏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但她看趙珵臉上的表情,便猜到他應該是因正事而來。

  燕箏壓下心裡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緒,看向趙珵道:「王爺來此,是有要事?」

  趙珵進屋之後,灼灼眸光便落在燕箏身上,此刻瞧著燕箏面上一片平靜,仿佛沒有因上次的事而起任何波瀾。

  他一顆心忍不住微微下沉,在心裡喟嘆一聲。

  他點頭,「是。」

  隨後,趙珵將今日天牢發生的事告知燕箏。

  最後盯著她的眼睛問:「你希望,此事做到哪一步?」

  不等燕箏回答,趙珵又說:「我有法子,便是牽連太子,也絕不會涉及你與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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