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凌楓:鐵樹開花?
溫軟雙臂環抱,聞言抬起頭恰好與他低垂的視線撞個正著,霓虹燈光在她眼底流轉映出綺麗的光暈,
「它想聽的表面是謊言,實際是真話,但是真話需要夠假,夠虛偽……」
她纖白筆直的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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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親愛的,一直以來,我愛的是你的靈魂,不是你的錢~」
恍惚間,凌楓走神了。
或者說,感覺的心臟以及負責處理情感的大腦皮層,短暫的且自作多情地被電了一下。
知道她只是在舉例,分析規則,用他當教學模板,可身體它不聽使喚。
他垂下眼睫,理智強行接管大腦,低笑著回敬:
「糾正一下,指揮官,以你目前的行為模式分析,你愛的分明是我的積分,以及我能幫你賺取更多積分的功能。靈魂在生存概率面前排不上號,但這個謊言聽起來還不錯。」
說完他就後悔了。
就在剛才那一秒,他腦子裡閃過無比荒唐的念頭:
她居然能用「愛」這個字舉例?
她真的懂這個?
這感覺就像養了始終只長葉子不開花的鐵樹,都接受它這輩子就是個無性繁殖的植物。
結果有一天,它突然抖了抖葉子,還唱出了三行情詩!
……
她沒回應他的毒舌,痞氣地挑了下眉梢,看向周圍人群,嗓音清朗,
「總的來說,假話要夠真,真到自己都是信的,真話又要夠假就能過去。」
這會兒許多被困在這裡的選手都聽到了她的例子,諸多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對她外貌、身份以及猜測懷疑不定,共享情報的極低細語不斷。
「我愛的是你的靈魂,不是你的錢……操,這他媽不就是我前女友跟我說的嗎?結果我炒股虧了,她就跟別人跑了!」
「所以不是編造一個謊言,而是說出一個自己內心深處知道是假的,但聽起來像真話的事?」
「她好像是第九賽道的榜首,旁邊那個是第八賽道的活閻王明晝……能跟殺神並肩站在一起,還能拿到榜首的女人,說的話不簡單。」
「而且她的邏輯是通的!」
這些人能從焦土公路上活到現在,抵達這裡的,多少都有點腦子,或許不認識溫軟的臉,但「第九賽道榜首」這個頭銜,本身就代表著能力。
很多,短暫的信息交流後。
那些懷疑的目光變成了思索,繼而化為了行動。
立刻就有幾個反應快的人走了過去。
虛偽的謊言沒什麼丟人的。
在這裡,活下去、拿到積分和空投,才是唯一要緊的事!
一個推著摩托車的斯文男人走到合攏的觸手前,
「說起來,我是真心祝福我的前妻與她丈夫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簡短的一句話卻讓章魚哥空洞眼球上第一次浮現出幽綠色的【√】【√】。
擋在「眼睛」隧道前的粗壯觸手,緩緩向兩側分開,為他敞開了隧道大門。
同時章魚哥平滑的面部皮膚表層,悄然鼓起一個淡紅色櫻桃大小的結晶體。
溫軟一隻手自然垂落,揪了下凌楓的外套袖口,下巴抬了一下,示意他看。
凌楓秒懂。
她的意思是:要那個結晶。
他的感知小心地「觸」了過去,感知結晶內部充斥著壓抑嫉妒不甘的情感,濃烈負面惡意。
這個克系怪物收集的「過路費」,就是這些人性深處最陰暗、最虛偽的負面情緒?
他墨眸低垂,用眼神詢問:確定要?這玩意兒……
溫軟肯定無比的點頭,當然要負面情緒。
只有負面情緒才能配出【夢魘毒劑】製造各種武器啊~才能賣積分啊!
一旁的明晝掃了一眼他們兩人的眼神溝通,用鷹眼看向結晶,能看出波長特異,但其具體代表什麼,由何種物質構成……
他的「物理透視掛」對此無能為力,只能看隊友打啞謎。
推著摩托車的男人已經能過去的,他壯漢隊友想跟上,卻被章魚哥的一條觸手抽打。
摩托車男,回頭看了眼自己隊友,
「你別急,我先過去看看。」
他騎上自己的車,進了漆黑的隧道,順利的穿過了幾十米的隧道,且隱約在開200KM的補給空投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他的隊友是一位滿臉橫肉的男人,反應也是快的,拍著胸脯,聲如洪鐘,
「我對我兄弟發過誓,讓他放心走,我會替他照顧他老婆和家裡父母,保證讓他老婆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再次亮起。一塊渾濁的土黃色結晶像是的瘤子冒了出來。
凌楓的感知「觸」到結晶,捕捉到的信息:針對朋友伴侶的占有欲與背棄。
接著是一個神情冷漠的女人,快步走上去,嘆息說道,
「我的孩子夭折是解脫,他本來就有缺陷,活著也是受罪。」
凌楓感知到就兩個字「殺子」無罪。
【√】【√】淺淡而小的灰色的結晶冒出。
她的隊友緊隨其後,義正辭嚴地站在道德高地,
「我從未對那孩子動過邪念,我只是作為一個長輩,在關心他、引導他!」
一個漂亮猩紅色結晶鼓冒出來,是針對幼小的性慾念。
「我老婆跟健身教練跑了,我找到他們時,男的嚇得從陽台摔下去了,唉,我老婆受刺激早產,沒救回來,我不計前嫌把他們三個埋在了一起。」
暗紫色的結晶在章魚哥臉上鼓脹而出。
凌楓從結晶捕捉到:複述殺意,偽造意外死亡現場。
「我爸老年痴呆走丟了,我們找了一星期才找到。
他凍壞了,一直說胡話,非說我們兄弟幾個想害他、貪他的棺材本。沒辦法,為了讓他好好治病,我們只好把他送進了私立精神療養院,單獨一間,永遠有人照顧。」
一塊沉鬱的墨綠結晶緩緩成型。
凌楓感知到的情緒:虐親,對財產貪念。
……
「我妻子懷了雙胞胎,七個月時查出都有嚴重先天疾病,生下來也活不久,還會拖垮全家。我勸她引產,她不肯,說那是兩條命。後來她意外摔下樓梯早產,孩子沒保住,她大出血也走了。
岳母家來鬧,說我害了她女兒。我忍著悲痛把房子賣了賠給他們,後來我一無所有,但至少不用看著孩子受苦,也不用拖累兩家老人了。」
……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離開的小隊越來越多,場面變得詭異。
人們排著隊對著章魚哥,傾訴著內心最陰暗角落裡的謊言。
章魚哥甄別著這些「真話」的「假」度,越是扭曲、越是違背人倫常理、越是包裹在「善意」或「無奈」外衣下的惡毒心思凝結出的謊言結晶就越大。
色澤也越發詭異艷麗,從黯淡的粉、渾濁的黃,到刺目的猩紅、深邃的紫黑……
一顆顆結晶承載了人類陰暗情緒的「病態珍珠」,密密麻麻地掛在章魚的表皮上,折射出迷離誘惑的罪惡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