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佬的短板:不會說謊怎麼辦?
溫軟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旁觀著這一切,當前的情緒場無法對她造成什麼影響。
她能理解其中邏輯,也擁有善惡的評判框架,但她很難「代入」進去,發自內心地產生匹配的情緒波動。
也像是當她面對明晝的洶湧情感,回應不上,更別提這些深度陰暗的人性複雜情緒了。
她的目標是章魚身上閃爍著高價值光芒的「謊言結晶」。
現在衝上去,等於免費為所有在場的人清了路,還容易在混亂中讓「珍珠」受損,或被人渾水摸魚。
她需要等,等大多數只是急著通過,對「結晶」價值一無所知的隊伍先行離開。
屆時,獨攬全部。
因此,她望著漸漸變得「珠光寶氣」的章魚,想到那可能意味著大幾千積分……櫻粉的唇角還會忍不住上揚出愉悅的弧度。
凌楓和明晝都看到了她的表情,難免詫異……
凌楓剛剛一直處於持續分析結晶的狀態,高濃度的負面精神殘留讓他的感官持續過載,太陽穴突突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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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放棄深入分析,但為了安全,還必須持續感知著人群中可能存在的惡意與異動。
奈何此刻的人群,幾乎都在絞盡腦汁地構思「謊言」。
整個空間對他來說是充滿惡念的負能量海洋,而他還需要持續處理辨別這些惡意,大腦快超頻了……
而溫軟穩定得如同風暴眼。
她心跳平穩,呼吸清淺,情緒竟是正面的、是開心的,像是一個正在閃閃發光的安全港灣。
需要貼貼。
靠得再近一點。
念頭未經思考,動作比思維更快。
他不著痕跡地向她貼近,胸膛微微側傾輕輕貼靠向她的背脊。
他需要她作為感知的錨點,用她穩定而正向地存在,來轉移、覆蓋掉那充斥四周的負能量噪音。
只有這樣他才能維持「安全警戒」狀態,而不是持續的煩躁。
這是戰術範圍。
溫軟沒動,纖直的右後肩還出現了些許放鬆,自然的靠了點兒上去。
有種「你主動過來給我當靠背,我不靠白不靠」的放鬆自然。
放心地把背後交給隊友。
就在這時,明晝「嘖」了一聲,他扭頭看向溫軟,語氣難掩戾氣嫌惡,
「小狐狸,老子怎麼過去?難道讓我對著個章魚委屈地說「老子殺人放火都是被逼無奈」?」
「這倒是,您肯定不是被逼的,太假了~」
溫軟雙臂環抱望著明晝,對於奉行弱肉強食的明大爺而言,看見喜歡的搶,看不順眼的宰,想要就說,把私慾粉飾成情深義重,無奈被迫的虛偽調調,大概率是對他審美和智商的雙重強姦。
凌楓跟著坦白說道,
「指揮官,如果通過條件是『說出被判定為謊言的真話』。
這道題,對我而言可能無解。
畢竟末日前,我的工作清單里沒有對著克系章魚進行情感表演這一項。」
凌楓不是清高,而是「謊言」這兩個字,在他過去的人生里被稱為:戰術欺騙、信息誤導,是達成目標的必要工具,目的高效明確,服務於任務本身。
不存在自欺欺人,就不可能有負面惡意的情緒。
溫軟看看左邊一臉「老子寧願炸了它」的明晝,又看看右邊一臉「這題超綱了」的凌楓。
兩個能在屍山血海里殺進殺出、子彈對撞的大佬,居然被難住了?
這畫面有點可愛。
她先轉向明晝,慢悠悠道,
「明爹,您就不用費心編了,等會兒您走過去,就對著它說:老子現在一點都不想殺人。」
明晝詫異了一瞬。
面對這群滿嘴偽善、內心腌臢的渣滓,他的煩躁程度早已爆表,耐心值更是早就耗空。
「想殺人」欲望持續狂飆,就差個宣洩口。
如果不是溫軟站在這兒,他早就槍火齊鳴、血肉橫飛,用最物理的方式給這條公路疏通交通。
因此,不想殺人的確是很假、太假了,但假裡藏著真實。
他違背本能的忍耐,虛偽地想要在她面前維持住穩定的表象。
這份虛偽,他認。
因為這叫寵溺!
他冰灰色的眸子裡戾氣稍斂,唇角彎了彎:
「這個行,夠真,也夠假,老子能說得出口。」
渴望殺戮的罪惡一樣能開出花來,只要夠純粹,夠強烈。
然後,溫軟轉向凌楓,用一種分析的眼神打量他,
「凌大輔助,你的問題在你太乾淨了。」
凌楓無法直視「乾淨」這個詞了,卻望著她的眼睛,不躲不避,沉聲道,
「麻煩說人話。」
「想想看,你有沒有過明明是為了任務,或者為了規避個人麻煩,但事後對別人解釋時,你給它披上顧全大局、無奈之舉的外衣?」
凌楓陷入沉思,一秒鐘後,用陳述的語氣說道:
「有一次需要清除所有目擊者,包括一名無辜的存在。
報告裡我寫的是目標區域發生意外爆炸,波及平民,已盡力救援但未能成功。
上級批示處理得當,減少後續輿論風險。
這符合要求嗎?
意外是謊言。
盡力救援是謊言。
核心目的是清除,但表述為意外和遺憾。」
溫軟覺得這很沒個人情感,算什麼負面?
「小子,官方通稿連自我感動都沒有,只有甩鍋和程序正確,那章魚估計看不上。」
明晝不屑一顧,薄涼地吐槽了一句。
溫軟決定換個思路,循循善誘,
「好吧,我們降低難度就……日常生活里,有沒有你明明嫌麻煩、不想做,但不好拒絕,找了個聽起來很為別人著想的藉口?」
凌楓再次思考,一板一眼地說,
「有一次,隊友受傷需要緊急輸血,血型匹配。
但我當時處於強制觀察期。
我告訴隊友和醫護的是我近期體質虛弱,獻血可能影響後續狀態,對團隊整體不利。
真實情況是,觀察期規定並非絕對,且我的體能數據完全允許。
我僅是認為按規定行事更穩妥,避免責任風險。」
溫軟眼睛一亮,
「對對對!就是這個味兒!自我開脫還披著集體利益的皮!你就把這個往更信念的方向升級一下!再找找!」
凌楓看著她「熱心挖掘隊友內心陰暗面」的惡趣味,搖了搖頭,用眼神表示沒了,到此為止。
溫軟略感遺憾,原地踱了兩步,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模仿著堅定的語調:
「有了!你就這麼說,我堅信,我所執行過的每一次清除指令,無論目標是平民還是亡命徒,都是為了維護更偉大的整體利益與不可或缺的秩序穩定,我從未因個人情感而動搖過對這份信念的忠誠。」
她凝視著凌楓,笑得狡黠,
「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充滿了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悲壯與堅定?但實際上嘛……所謂偉大利益,背後往往是大人物的資源爭奪與政治博弈。
這信念本身,就是一句體系化的謊言。
它虛偽的根源不在於個人道德的瑕疵,而在於對命令的美化盲從。」
她輕巧的話音落下。
凌楓瞳孔微張,心緒不可控地亂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