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終於看清了自己
溫軟歪頭,看向明爹毫無防備的背影。
明晝在盯梢或者在等她的攻略,沒回頭看她。
可他的存在感沉甸甸地壓在她的感知里,像是在說:
老子昨晚剛殺瘋,現在心情介於「想宰人」和「等老婆哄」之間,你最好別干任何讓老子血壓當場爆表的事。
畏懼感再次瀰漫,和剛才逃跑時一模一樣。
為什麼她會冒出這種謹小慎微,不敢造次的想法?
她站在原地,開始自我審訊。
是對凌楓害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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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那個畫面,心不動身不跳。
是道德枷鎖嗎,覺得同時被兩人追求,親A對不起B?
都末日了,道德是奢侈品,她身上沒這玩意兒。
是怕明晝暴怒,和凌楓打架,房車散架?
她與凌楓聯手武力值足夠把明爹暫時摁在沙發上冷靜一下,風險中等,但可管理,不是最大的恐懼。
是怕明晝怒極退隊,失去「積分印鈔機」嗎?
都末日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實力這東西,自己的才最穩。
別人給的再香,終究是臨時掛靠,甚至有朝一日可能反噬,這道理她一個重生老狐狸能不懂。
那她究竟是因為什麼而糾結,沒有生命危險卻變得前怕狼後怕虎,畏首畏尾?
等等。
這份在反覆橫跳的糾結、忐忑、隱晦的渴望和說不清的恐懼……
這不就是人類專屬的複雜到爆的情感嗎?!
得繼續剝。
車窗投入的日光灑在銀狐璀璨迷人毛髮上,由於天徹底亮了的緣故,時不時就有各種車輛避開悶騷粉房車疾馳而過,明晝也沒回頭,凌楓莫名緊張的在看西瓜,彷佛西瓜比溫軟狐狸毛迷人。
而溫軟蹲坐在沙發邊沿,整整五秒內動也不動。
她把腦子裡所有能想到的人類行為素材都過了一遍。
推演假設她施展實驗,明晝可能的一百種反應,凌楓的五十種後續,每一種都推演,再推翻,她到底怕什麼。
自我審訊的推衍了推了一環又一環。
最後一層答案呼之欲出,像一把尖刀抵住小心臟。
她竟最怕明晝不發怒,輕飄飄地來一句:「行啊,老子的老婆出息了,都開始搞對比實驗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風輕雲淡,一切如常,凌楓還是雄性荷爾蒙超標,明爹還是動不動讓她叫「老公」。
而她這隻本就難以捉摸諸多人類微妙情感的狐狸,會迷失在這場真假難辨的混亂中。
她會分不清這算什麼,一場她無法理解高級感情雄競遊戲?
原來在深淵邊上站久了,終會看清一個事實,怕的一直不是掉下去,是真的會渴望跳下去。
而跳下去比親凌楓,更讓她覺得刺激。
這個遲來的自我認知,讓她通透了,也更慫了。
「咳。」
她清了清嗓子,決定先拯救明爹的衣櫃,邁出優雅大狐狸步伐,平復心緒,走了過去,
「我先說下,開隨機服裝的秘訣,它不看你需要什麼,它讀你記得什麼。
你開的時候,腦子裡想好看,它可能抓取了你記憶里熟悉的面料和正式場合的畫面,然後用它的魔鬼審美給你隨機組合了。
運動員開不出西裝和切爾西靴,因為他熟悉的環境裡沒有。」
說著,她跳到明晝旁邊的沙發扶手上,用爪子指了指厚重的北極裝備,語氣帶著資深玩家的憐憫:
「至於這套……說不定是因為你開箱子那會兒,很失望,心裡拔涼,系統這就隨機地給了你一套禦寒套裝,讓你暖暖。
所以,開箱秘訣就是別瞎想。」
明晝側過身,低頭睨著她,嘴角抿出要笑不笑的弧度,
「小狐狸,你不早說?」
「爹,」
溫軟無辜地眨巴著晶亮的狐狸眼,輕盈地一躍落在凌楓肩頭,借力再一跳,穩穩蹲在了水池邊沿。
她低頭,毫不客氣地啃了一大口西瓜,回嘴道:
「早點你也沒問啊。」
西瓜汁順著她的嘴角滴了一滴,被迅速舔掉,眼尾餘光卻是掃了眼房車面板,房車徹頭徹尾的改造過了,不是凌楓做的,因為昨天積分還沒分配,是明晝。
很好,這位大佬給的投資又追加了。
她得讓這位金主爹覺得這筆投資值,培養金主變強的責任心油然而生。
「下一個議題,」
她抬起腦袋,柔軟的狐狸耳抖了抖,神情嚴肅起來,
「遺憾地通知二位,你們的盯梢如果是盯蘇半夏和白晨,沒什麼意義。
白晨虛弱擬態結束前不會出現,他會吸收更多痛苦,然後再來找我們。
蘇半夏,偽裝霧流僅是她最基礎的技能,就像是通感能夠知道環境溫度一樣基礎,她的底牌沒亮。」
明晝眉頭擰了下,乾脆不盯了,視線落在俯臥在櫃檯上趴著吃瓜的銀狐,嗓音沉沉的,
「底牌?小狐狸,她昨天被老子打成篩子了。」
「拜託,明爹,她是魔術師啊。」
溫軟翻了個生動的小狐狸白眼,
「魔術師斷了頭都能從帽子裡掏出只鴿子來,你看到的分身、殘影、死亡都可能是她舞台效果的一部分。
霧鴉是她的ID,也是她能力的核心。
她和影瀧一個製造迷霧和幻象擾亂感知,一個在迷霧中播撒痛苦和瘋狂,簡直是天生一對的麻煩精……」
說到這裡,她忽然卡殼了,狐狸耳朵困惑地抖了抖。
等等……如果蘇半夏和影瀧一開始就是隊友,配合這麼默契。
那上一世後期,為什麼論壇傳聞影瀧是獨自行動,到處找隊伍寄生呢?
難道蘇半夏後來噶了?
他倆分手了?
嘖,上一世這瓜她沒吃上全貌,狐生遺憾啊~
這輩子還成了死對頭了。
隨即迅速收斂表情,這個話題不能深挖,容易暴露重生馬甲。
明晝聽她這麼說,完全喪失了「盯梢」這個項目的興趣,拿起那堆衣服,沉著臉轉身進了洗手間。
「你的意思是就這麼算了,等著他們找我們算帳?」
凌楓一直沒說話,這會兒輕聲詢問著,伸出手帶著試探去撫摸她腦袋,指腹觸及到溫熱的絨毛。
溫軟沒有躲,他懸著的心,往下落了一寸。
難免擔心捅破後她疏離自己,似乎沒有,那剛剛她在看什麼?
「不是算了,」
溫軟任由他rua著,又啃了一大口西瓜補充水分,
「要打但不是現在,我們三個人的技能,本質都是觀察戰場,不是改變戰場。
我們就是容易陷入被動,而且暫時也沒和其他強力戰職拉開正經的實力差距。
還有,車上的那一堆謊言結晶價值極高得到服務區變現。
樞紐服務區會有我們難以想像的東西,得到資源補充和強化後,戰職之間的差距才會真正拉開。」
她頓了頓,用更嚴肅的口吻說,
「來,我們推演一下,如果昨天不是你和明爹一時興起演戲,先激出相位隱匿者殺掉。
我們三個人能在被埋伏的情況下,能打贏霧鴉、影瀧、再加上有相位能力的刺客嗎?」
凌楓動作停了一下,繼而指尖的力道稍稍重了半分,揉進她後頸更深的地方,給出了殘酷但誠實的答案:
「勝率為零,我和明大爺不同,我不需要向你證明我能打,我的任務是輔助你,保證你活著。
然而,在指揮官無法維持認知功能的情況下,我一定會輸。
設法帶走你,是唯一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