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事了拂衣去，不帶走一片雲彩！
而另一邊，陳序出了院子，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麥田，和不遠處依舊在排隊領糧食的百姓們，也忍不住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雖說他的五十兩銀子，被周福安黑了三十兩，讓他有點不爽。
但看著這些百姓臉上那劫後餘生的笑容，他心中也不由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成就感。
這種當「救世主」的感覺，的確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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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那些穿越小說里的主角，個個都喜歡隨時把「天下蒼生」掛在嘴邊。
「看來我也是個俗人啊。」
他輕笑著呢喃一聲，隨即沒有驚動任何人，轉身大步朝著來的方向走去。
他不打算去和流民們告別，也沒打算讓他們感恩。
畢竟，他這些百姓，說到底不過是萍水相逢。
而他救他們，也不過是自救之餘，順帶一救。
何況，這些百姓肯定是要留在皇莊裡幹活的，而他也有自己的征途，雙方未來未必還會有什麼交集。
既如此，倒不如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而就在陳序走遠之後，領完糧食的流民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的「活神仙」不見了。
「哎，陳兄弟呢？誰看見陳兄弟了？」
王黑子抱著一袋子粗糧，茫然地四處張望。
眾人紛紛搖頭，臉上都露出了困惑。
「我剛才還看見他站在這兒的啊。」
「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一時間，眾流民都有些心慌，連忙圍著皇莊的管事們，七嘴八舌地問起陳序的下落。
當他們從周福安嘴裡得知陳序已經獨自一人離開之後，更是忍不住驚慌起來。
「他怎麼能走呢？我們都還沒好好感謝他呢！」
「都怪我，剛才只顧著領糧食，居然沒注意到陳兄弟走了！」
許多人更是捶胸頓足，臉上滿是懊悔和失落。
「咱們不該為了領糧食而忽略陳兄弟的。」
「是啊，要是沒有陳兄弟，我們只怕早就餓死了。」
王黑子更是把手裡的糧食往地上一摔，紅著眼圈道：「我要去找他，你們誰跟我走？」
周福安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有些複雜。
他倒沒想到，那小子在流民心裡，竟然有這麼高的威望。
不過，他也沒太在意。
畢竟，威望這東西，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屁都不是。
所以他很快就收起了那點多餘的情緒，站出來安撫道：「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安靜點，聽我說。」
周福安的管事身份，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隨著他出聲，眾人也紛紛朝他看來。
周福安緩緩道：「大夥應該都看出來了，陳兄弟是個有大本事的人，那樣的人，自然不可能一直跟著咱們在黃泥地里打滾。」
「大夥感激他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大夥不能因為感激，就壞了陳兄弟的前途吧？」
「所以，都回去休息吧。」
再者，如今這皇莊雖然有水了，但依舊還有很多活計等著你們干呢。」
「你們又不像陳兄弟那樣有本事，留在皇莊幹活，起碼還有口飯吃。」
聽見這話，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眼中露出遲疑。
但他們也清楚，周福安說得有道理。
陳序離開皇莊，依舊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可他們離開皇莊，是真的會餓死。
思及此，眾人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一個個失魂落魄地回到窩棚里休息。
只是每個人的心裡，都牢牢記住了「陳序」這個名字。
王黑子抱著糧食，看著陳序離開的方向，嘴裡喃喃道：「陳兄弟，你可得保重啊，等過些日子，我就來找你......」
......
與此同時，紫禁城，司禮監。
劉瑾正陰沉著臉地靠在椅子上，思索著這些日子朝堂上發生的事情。
這幾日，也不知朝堂上那些清流大臣是不是有毛病。
一個個就跟吃了槍藥似的，逮著他就噴，張口閉口就是「閹宦干政，禍國殃民」，搞得他心煩意亂。
而就在他正煩心時，一名小太監忽然弓著腰進了大殿。
小聲通報導：「劉公公，城外皇莊的管事求見，說是有急事稟報。」
聽見這話，劉瑾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皇莊的管事？
這時候來幹什麼？
難道是那小子失敗了？
但沉默一瞬，他還是擺擺手，沉聲道：「讓他進來。」
「是！」
小太監領命，轉身出門。
不多時，一個風塵僕僕的小管事便走了進來，正是周福安派來報信的那人。
他一進門就撲通跪下，滿臉興奮道：「劉公公，大喜啊，皇莊的水，引成了！」
「什麼？」
聽見這話，劉瑾頓時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回公公，那個叫陳序的小子，真把水引進田裡了！」
小管事不敢怠慢，忙將皇莊裡發生的事情重複了一遍：「那小子，帶著人在河邊修了一道叫什麼......魚嘴的堰，還真就把水位抬起來了，那三萬畝麥子，有救啦！」
小管事這話一出，劉瑾總算是從震驚中回神。
原本心煩意亂的心情，頓時就被激動所取代。
「好啊，好啊！」
他忍不住連說兩個好字，隨即站起身來，背著手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臉上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住。
三萬畝皇糧啊！
這要是真能保住，皇爺面前，他劉瑾就是頭功！
什麼李東陽，什麼焦芳，什麼楊廷和，他們再能說，能把糧食說出來嗎？
不能！
但他劉瑾能。
思及此，他心中更是興奮不已，忙轉頭對小管事吩咐道：「好，此事我已知曉，你立刻回去告訴周福安。讓他給咱家盯緊那小子，他的一舉一動，咱家都要知道，明白嗎？」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轉告周大管事！」
小管事趕忙應下，隨即起身匆匆出了司禮監，準備以最快的速度趕回皇莊，傳達劉瑾的指令。
而隨著小管事離去，劉瑾也終於按捺不住，起身便出了司禮監，快步往謹慎殿走去。
這樣的好消息，自然要第一時間報給皇爺知曉。
不然，怎麼能體現出他對皇家的忠心，以及對皇家之事的殫精竭慮和嘔心瀝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