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果然，哪個時代都少不了特權階級啊
短褂漢子腿都軟了，「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連連磕頭求饒。
「小人有眼無珠，沖......衝撞了小姐，求小姐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這一次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其他幾個潑皮也跟著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
「哼！」
少女見狀，頓時冷哼一聲，滿臉怒容地呵斥道：「都給我滾，再讓我看見你們在這一帶幹壞事，我就讓人把你們送到順天府衙去，先打你們個半死，再發配到邊疆充軍！」
「是是是，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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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潑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陳序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也不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好險！差點就人財兩空了。
這時，那少女也從馬車裡探出了全身。
她上下打量了陳序一眼，見陳序雖衣衫襤褸，上滿是疲憊和灰塵，但眼神卻很清澈，語氣也不由得緩和了一些：「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在下沒事，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陳序抱拳道謝，心裡卻在想，這姑娘長得真好看，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男朋友。
呸！
想什麼呢，人家剛剛救了你。
而且這是明朝，哪來的男朋友......
就在他為自己的齷齪心思感到羞愧之時，少女又開口了：「無妨，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應該的，你是從河北逃荒過來的吧？」
「是。」
陳序點了點頭：「河北遭了旱災，家裡人都沒了，只能來京城投奔親戚。」
少女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同情。
最近北直隸大旱，逃荒來京城的流民不計其數，她每天都能看到很多。
她今日出城，也是奉了家中長輩的命令，去給壽安堂設在城外棲流所附近用於防疫的義堂送藥材過去。
沒辦法，人一多，就容易起疫病。
壽安堂作為城中最大的藥鋪，這種時候，這種事情，自然是義不容辭。
「最近京城流民多，治安也不好。」
同情片刻，少女回神，對著陳序說道：「正好我還要回城裡取藥材，你要是不嫌棄，就跟著我一起走吧。」
陳序愣了一下，連忙推辭：「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小姐了。」
「沒事，反正我也是順路。」
少女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再說了，你要是再被人劫了，我可不一定能再遇上。」
陳序想了想，自己身上帶著二十兩銀子的巨款，一個人走路，確實不安全。
而跟著壽安堂的隊伍，至少能平安進城。
於是，他也不再推辭，再次拱手道謝道：「那就多謝小姐了。」
說罷，他便一瘸一拐的走到馬車旁邊，準備跟著馬車走。
但就在這時，少女忽然皺起眉頭，問道：「你腳上有傷嗎？怎麼走路一瘸一拐的。」
陳序聞言，不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隨即苦笑一聲：「腳底板磨破了，不礙事。」
「不礙事？」
少女瞪大了眼睛，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腳底板磨破了還不礙事？你是不是想等傷口化膿了，把腳鋸掉才叫礙事？」
陳序：「......」
這姑娘，怎麼突然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
「上車。」
這時，少女忽然一揮手，指了指車轅上馬夫旁邊的空座說道。
「啊？」
「啊什麼啊，上車，我帶你進城，順便去藥堂里處理一下傷口。」
「這......不太好吧？」
陳序有些猶豫，這姑娘，一看就是個富貴人家的大小姐。
他一個陌生人，坐人家的馬車，傳出去多不好聽。
「有什麼不好的？」
少女瞪了他一眼：「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婆婆媽媽的？快上車，再磨蹭天都黑了。」
陳序被她罵得無話可說，只好乖乖地爬上了車轅。
少女見狀，總算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縮回馬車裡，對著駕車的馬夫道：「寧叔，走！」
「駕！」
被稱作寧叔的漢子聞言，立刻揚起鞭子，一鞭子抽在馬臀上。
馬兒吃痛，拉著車突然向前，差點將陳序甩出去。
他趕忙抓著車轅，不讓自己掉下去。
而沒人知道的是，就在馬車離開後不久，兩個穿著便服的漢子，也快步追了上來。
兩人望著前方的馬車，不由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這小子運氣真不錯啊，居然被壽安堂的沈姑娘救了，還坐上了壽安堂的馬車。」
「那些潑皮怎麼辦，咱們要不要出手？」
「算了吧，劉公公只讓咱們跟著，可沒讓咱們管閒事。」
「也是，那咱們還是快追上去吧，不然萬一跟丟了，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放心吧，跑不了。」
「......」
兩人一邊走，一邊小聲交談著，兩條腿走路的速度比起馬車竟是絲毫不慢。
......
很快，北京城那高大巍峨的城牆，便映入了陳序眼帘。
而守城的士卒，看到來的是壽安堂的馬車，則是根本沒檢查，就直接放行了。
陳序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頓時忍不住感慨萬千。
他在皇莊裡，腦細胞都熬幹了，才換來一張可以進城的路引。
結果，現在只是搭了個馬車，便連路引都用不上了。
果然，哪個時代都少不了特權階級啊。
就在他暗暗感慨之時，馬車也順利穿過了城門。
頃刻間，一股繁華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只見寬闊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行人摩肩接踵，車馬川流不息。
雖然和後世的現代化都市沒法比。
但在十六世紀，這已經是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之一了。
陳序靠在車轅上，望著眼前的景象，心裡也不由有些激動。
這就是正德二年的北京城，這就是大明的心臟啊。
大明，他來了。
他暗自激動著，一路觀察著這座城，也觀察著這個時代，直就連馬車已在一處藥房門口停下，都恍若未覺。
「小姐，到了！」
一直到寧叔提醒少女的聲音傳來，他才如夢初醒，趕忙跳下馬車。
這時，少女也探出了馬車，對著陳序邀請道：「走吧，進去，我讓人給你治治傷。」
陳序聞言，倒也沒再拒絕，徑直跟著少女進了藥堂。
畢竟，老話說得好，來都來了。
何況，現在他也不缺錢，能治療一下，總好過瘸著走路。
兩人進門後，少女本想去喚人來給陳序處理傷勢。
但出人預料的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閒著的人，只有幾個學徒，正忙得熱火朝天。
「人呢？」
少女忍不住皺起眉頭，隨即一把拉過一名正忙得暈頭轉向的學徒問道：「我大哥和韓大夫他們人呢？」
學徒見是少女，趕忙道：「是小姐回來啦，大公子和韓大夫去了城南那邊，說是那邊有不少流民出現了熱症。」
「什麼？」
聽見這話，少女頓時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