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必須在他身上打上咱家的標籤。
一瞬間，他臉上的喜色褪去，整個人冷靜了下來。
隨即猛地看向報信的漢子問道：「你說，那小子有防疫的方法？咱家且問你，那小子的法子效果如何，你可曾看清楚了？」
漢子被這話問得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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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囁喏一下嘴唇，遲疑道：「回公公的話，這效果如何，小人也不是郎中，實在看不出來啊。」
「而且小人來報信的時候，那陳序只是和順天府的人合作，修了些窩棚籬笆，至於具體的救人效果，小人還沒來得及看呢......」
誰料，漢子這話一出，劉瑾頓時就忍不住勃然大怒道：「廢物，什麼都不知道，你來報什麼信？」
見劉瑾毫無徵兆地發怒，漢子頓時就懵了，「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心裡委屈得不行。
這些事情，他一個盯梢的丘八，怎麼會知道？
而且，自己來報信，那也是奉了您的命令好吧，怎麼現在反倒成了廢物了？
還講不講理了？
但委屈歸委屈，他嘴上卻是半個字不敢多說。
只能連連磕頭告罪：「公公恕罪，都是小人的錯，小人無能！」
劉瑾聞言，表情仍是驚怒不已。
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於是，他當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下令道：「你現在馬上回去，給咱家繼續盯梢。」
「務必要打探清楚，那小子的法子，是否真的可以防止疫病擴散！」
「記住，一定要趕在明日早朝順天府上報之前，把確切的消息傳給咱家，不然，小心你們倆的腦袋！」
但漢子聽見這話，卻是忍不住苦下臉來。
期期艾艾道：「公公，小人......也不是郎中啊，怎麼能判斷出這法子有沒有用.....」
劉瑾聽見這話，更是瞬間被氣得夠嗆。
隨後一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罵道：「你長個腦袋是用來做裝飾的嗎？你判斷不出來，還不會問嗎？你沒長嘴嗎？」
「那疫區那麼多郎中，那麼多太醫院的老太醫，你打探一下他們的口風不會嗎？」
「蠢貨，咱家遲早要被你們這群廢物氣死！」
漢子原本還挺委屈，但聽見這話後，也頓時恍然大悟：「公公英明啊，小人怎麼沒想到呢？」
劉瑾聞言，更是氣得一拍腦門，連話都不想說了。
真的，要不是還要他們去盯著陳序，他甚至都想直接把這蠢貨拖下去打一頓板子。
最終，他也只得無力地擺了擺手，罵道：「滾，馬上給咱家滾。」
「記好了，必須趕在順天府上報之前，把確切的消息傳進宮來，不然咱家弄死你！」
「是是是，小人明白，還請公公放心！」
漢子聞言，趕忙連滾帶爬地起身領命，生怕走慢了再挨一頓罵。
而劉瑾望著漢子的背影走遠，還是覺得光靠這倆蠢貨，有些不太保險。
畢竟這些丘八，智商是真的堪憂。
讓他們去砍人還行。
可這打探消息，分辨虛實的事，的確是有些為難他們。
萬一這倆蠢貨再辦砸了，耽誤了他的大事......
想到這裡，他還是決定再加一層保險，當即對著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去請馬提督來一趟，就說咱家有要事相商。」
「是！」
門外傳來領命聲，隨後是遠去的腳步聲。
劉瑾嘴裡的馬提督，即正德八虎之中的二號人物馬永成。
如今，馬永成不僅是司禮監秉筆太監，更是東廠提督，手底下有的是打探消息的能人。
同時，馬永成也是劉瑾最信得過的心腹之一。
不多時，得了劉瑾召喚的馬永成就匆匆趕了過來。
他一進門，便急吼吼地問道：「劉老大，喚我何事？莫不是宮裡出什麼事了？」
劉瑾面對這個自己絕對的心腹，也沒有隱瞞。
直接言簡意賅地把陳序在皇莊治水，以及在城外防疫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隨即沉聲道：「老馬，那小，是個難得的人才，咱們必須把他緊緊攥在手裡，絕不能讓李東陽那些清流把人搶走！」
「所以，我要你現在馬上派得幾個力的人手去城南一趟，把這事查明白，務必趕在明日早朝之前，把最確切的消息拿到手！」
「另外，再讓人去南鎮撫司知會高得林一聲，讓他派幾個人暗中盯著順天府。」
「若是發現順天府的人打算上報此事，就設法阻攔一下。」
聽見劉瑾竟然要為一個流民小子如此大動干戈，馬永成頓時有些意外。
但他跟了劉瑾這麼多年，深知劉瑾的眼光，從來沒看錯過人。
所以也沒有多問，立刻拱手領命。
送走馬永成後，劉瑾也終於放下心來，開始安安心心地在宮裡等候起消息。
同時，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陳序啊陳序，你可千萬別讓咱家失望。
只要你這法子真的管用，咱家保你，在這大明朝，平步青雲......
......
誰知，劉瑾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三更時分。
三更天，夜漏更深，整個紫禁城都陷入了沉睡，唯有司禮監的一角，還亮著微弱的燈火。
好在，他這半天的時間，並沒有白等。
就在他即將睡過去之時，宮外也終於傳來了確切的消息，並且是好消息。
據前來報信的東廠的番子所言，陳序的法子不僅有用，而且效果奇佳，目前已極大地遏制了疫病的傳播。
具體表現為：原本城外新增的病患，每天都不下數十人。
但今日用了陳序這套分級隔離，全域消殺的法子後，不過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新增的疑似病例便已經降到了個位數。
並且輕症患者的病情，也都穩定了下來！
所以，若是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幾日，城外的疫情就會徹底消弭於無形！
而劉瑾聽見這個消息，也是瞬間大喜過望。
他趕忙派出了心腹內侍連夜出宮，去給他在朝中的代言人，內閣次輔焦芳傳訊。
讓焦芳找人，在明日朝會的時候，趕在順天府上奏之前先將此事上報，為陳序請功。
而他自己，則是徑直起身往謹身殿趕去。
準備第一時間把這件大喜事，報給正德皇帝。
至於他為何在自己親自上報之後，還要讓人趕在順天府之前為陳序請功。
原因也很簡單。
他就是要在皇帝和滿朝文武面前，在陳序身上牢牢打上他劉瑾的標籤和烙印。
讓所有人都知道，陳序是他劉瑾發現的人，是他劉瑾保舉的人。
免得被那些自詡清流的文官，把這等奇才給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