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朕要賞他,重重賞他!


  謹慎殿內,正德皇帝朱厚照已經睡下了。

  但還沒有睡著。

  此刻,他腦海里的思緒很繁雜,也很跳脫。

  上一秒,還在憂心著城外的疫情,下一秒,便又因朝堂之事,有些憤憤不平起來。

  他堂堂皇帝,九五至尊,只不過是想在宮裡修一座園子而已。

  

  朝堂上那些老傢伙,憑什麼不同意?

  還拿什麼國庫沒錢這種藉口來搪塞他。

  他又沒有大興土木,只是修個豹房而已,能花多少錢?

  他越想越悲憤,越想越難受。

  忽然一下子翻身坐起,罵罵咧咧道:「該死的,一群酸儒,腐儒,竟敢欺朕年幼,哼!朕昨日只是沒發揮好罷了。」

  「明日,等明日朝會,朕非要再和你們好好掰扯掰扯不可。」

  這突如其來的喝罵聲,頓時嚇壞了值夜的宮人。

  「皇爺息怒,息怒啊。」

  一群宮人趕忙撲通一聲齊齊跪倒,連聲勸慰。

  「沒你們的事,都給朕滾出去。」

  朱厚照有些不爽地喝罵一聲,正欲讓宮人都退出去。

  卻不料下一瞬,寢宮的大門忽然打開。

  緊接著,一名小太監匆匆進門,急聲稟報導:「皇爺,皇爺,劉公公請見,說是有一樁大喜事要稟報皇爺。」

  「劉瑾請見?大半夜的,他有毛病嗎,什麼喜事不能等到明日再說?」

  聽聞劉瑾大半夜還來打擾他,朱厚照頓時更加惱怒。

  本想讓人把他趕出去。

  可轉念想到以劉瑾的性格,若非真是大喜之事,只怕也沒膽子大半夜來煩他。

  想了想,他還是沒好氣道:「他說的喜事,最好是真的喜事,讓他滾進來。」

  「是!」

  小太監趕忙應了聲是,轉身去請劉瑾進來。

  而門外的劉瑾聽見朱厚照允他進門,也不敢有絲毫耽擱。

  一進門,還沒靠近朱厚照的龍床,他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高聲道:「皇爺,奴婢給您報喜來啦,大喜,大喜啊。」

  看著劉瑾如此誇張的姿態,朱厚照頓時愣了一下。

  隨即皺眉道:「腌臢東西,到底是何喜事,還不速速道來。」

  劉瑾聞聲,立刻匍匐在地上。

  高聲將城南疫區之事一五一十的報了上來。

  同時還不忘再次重複一遍,城南的陳序,就是前些日子解決了城西皇莊旱情的陳序。

  而朱厚照,原本心中還是有些不爽的。

  刻隨著劉瑾將城外疫區之事報上,他心中那點惱怒,頓時便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狂喜!

  「好,好,好啊!」

  隨即,他猛地從龍床上坐了起來,連鞋都沒穿,光著腳就站在了地上,哈哈大笑起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區區一介流民,竟有這般本事,竟能連續替朕解決兩個大難題,果真是件大喜事。」

  朱厚照大笑不止,發自內心的感到欣喜。

  他是真沒想到,今日還讓他頭疼不已的疫情,竟然會被一個流民小子止住。

  這豈不是證明,連老天都是站在他這邊的?

  這下,看那些老傢伙還有何話說!

  劉瑾見朱厚照高興成這樣,心中亦是欣喜不已,皇爺如此高興,豈不證明他的功勞,穩了。

  但他也沒表現在臉上,反而問道:「皇爺,那小子先是救回來三萬畝皇糧,如今又在疫區立下這等不世奇功,是否......要賞他點什麼?」

  聽見劉瑾這話,朱厚照總算回神。

  他臉上笑意不減,重重點頭道:「既是有功,那必然要賞!」

  「一個流民,尚且知道為朕分憂。」

  「再看看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傢伙,張口社稷,閉口百姓,一個個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可真讓他們解決問題時,卻還不如一個流民!」

  「所以,朕不僅要賞他,更是要重賞。」

  「朕要讓朝堂上那些老傢伙好好看看,不是離了他們,這大明就無人可用了!」

  他越說越興奮,已然沒了半分睡意。

  恨不得馬上上朝,將此事宣布下去,好好打一下那些老傢伙的臉。

  但他也知道,這不現實。

  最終,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對劉瑾說道:「劉大伴你也很不錯,慧眼識珠,為朕發掘了這等人才。」

  劉瑾聞言,更是大喜過望。

  嘴上卻是趕忙謙虛道:「這都是皇爺您洪福齊天,得天佑之,才讓這等奇才降在京城,為皇爺分憂!奴婢也不過是恰巧撞見罷了,不敢居功!」

  聽見這話,朱厚照更是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從腳底板竄到了頭頂,沁人心脾,渾身通透。

  但嘴上還是沒好氣道:「行了,少拍馬屁,你為國薦才有功,這是事實,朕可不是那等是非不分的君王。」

  「這樣,你回去司禮監後,連夜給朕拿個方案出來,朕明日要在朝堂上好好的賞一賞那小子。」

  「若是做得好了,朕再記你一功。」

  劉瑾聞言,更是喜不自勝,連連磕頭謝恩。

  他就知道,他的做法,肯定不會錯。

  「行了,趕緊去吧!」

  朱厚照也有些迫不及待,當即擺了擺手,示意他自去。

  劉瑾見狀,這才起身緩緩退出了大殿。

  而隨著劉瑾離去,朱厚照也重新重新鑽進了柔軟的龍床。

  並且這一次,他腦海中再沒出現什麼紛亂的思緒,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

  與此同時,就在劉瑾連夜謀劃,準備搶功攬才,要把陳序牢牢綁在自己這條船上的時候。

  疫區裡的陳序,卻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皇帝和權閹眼裡的香餑餑。

  更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被打上閹黨的標籤了。

  因此此刻,忙了整整一天的他,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他躺在一處專屬於壽安堂之人用於臨時休息的窩棚里,身下墊著稻草,心裡不住地哀嚎。

  他覺得,他有必要收回之前的話。

  這大明朝,一點兒也不好。

  後世的九九六內卷,雖然也很累,但那頂多是精神上的折磨,下班了還能躺平刷手機。

  可在大明朝當「活菩薩」,卻是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折磨。

  今日,他明明只忙了一天。

  但給他的感覺,卻比他之前當流民時,在路上流亡三天三夜還要累。

  他毫不懷疑,若是按照這個工作強度再忙上兩天,他絕逼要去見太奶了。

  「喵了個咪的,早知道就不當什麼聖人了,留在城裡吃著火鍋唱著歌,它不香嗎?」

  望著簡陋的窩棚,他實在沒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但他的吐嘈聲還沒落下,便見同樣疲憊不已的沈瀾,端著一個托盤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托盤裡,盛著兩碗粥,還有幾個饃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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