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陳小友果真是大才啊!


  陳序見她突然嚴肅起來,心裡更是後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怎麼就嘴瓢了呢?

  這裡可是大明啊,不是可以隨便口嗨的後世。

  在大明朝耍流氓,那是真的會被打屁股的。

  而且,這麼一弄,這姑娘對他的映像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可惜,悔之晚矣。

  

  最終,他也只得深吸口氣,起身朝沈瀾誠懇認錯:「序知錯,沈姑娘教訓得是,多謝沈姑娘寬宥,序往後定當謹言慎行。」

  沈瀾聞言,臉上總算浮現一抹由衷的笑意,臉上的紅暈也徹底消散。

  她輕輕頷首,笑道:「無妨,我說了,我並不介意,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陳序聞言,頓時苦笑了一下,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都這時候了,還能說什麼呢,補救唄。

  但他沒看見的是,就在他苦笑的剎那,沈瀾眼中也迅速閃過一抹狡黠。

  隨即,她又板著臉道:「對了,我爺爺有事與你相商,說是請你吃完飯後過去一趟。」

  陳序聞言,頓時一愣:「找我,什麼事?」

  「不知道。」

  沈瀾搖搖頭:「他只說吃完飯後,讓我請你過去一趟。」

  「現在?」

  「現在。」

  陳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月亮已經升到了半空中,防疫區裡的火把還在燃燒,把整個營地照得通明。

  「行,那我去看看。」

  沉吟一瞬,他點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彎腰把托盤上的碗筷收拾好。

  頓了頓,又問:「那你呢,還要繼續忙嗎?」

  沈瀾點點頭,也站了起來:「我得去看看重症區那邊,有幾個病人的病情不太穩定,得盯著。」

  陳序漠然一下,頷首道:「行,那你小心點,記得帶好口罩和防毒面具,別太累了。」

  「你也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移開了視線,空氣里又瀰漫起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最終,還是陳序先端起托盤,轉身往窩棚外走。

  沈瀾望著他的背影,沒有著急出門,只是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像是在偷笑。

  當然,陳序是肯定看不到她的笑了。

  因為此刻,他已經出了窩棚,大步流星地朝壽安堂的診室走去。

  他不知道沈萬青找他做什麼,但想來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畢竟,他今天也算是立了大功的人。

  思及此,他腳步更輕快了些。

  ......

  與此同時,診室之內,沈萬青也閒了下來,正在和葛林小聲說著防毒面具和口罩的事情。

  沈萬青一臉認真道:「我研究了一下,那面具裡頭塞了木炭粉和藥材,戴在臉上,雖說不怎麼好看,但那股子藥氣確實能提神醒腦,而且還能擋住飛沫。」

  「最妙的是,那小子還縫了個叫『口罩』的東西,就是用幾層棉布疊在一起,綁在臉上,雖說簡陋,但勝在方便,人人都能用。」

  葛林聽完,也不由得嘖嘖稱奇:「這年輕人,倒真是個有心人。」

  「可不是嘛。」

  沈萬青笑道:「老夫行醫這麼多年,見過多少後生,可像他這樣心思活泛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兩個老頭正說著,忽然聽得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於是,兩人默契地停下了話頭,齊齊轉頭朝門外看去。

  見是陳序到來,沈萬青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朝他招了招手:「哈哈哈,陳小友來了,快過來快過來!」

  陳序進門,先摘了面具,朝著沈萬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這才問道:「不知沈老爺子喚我過來何事,可是疫區出了什麼問題?」

  「非也非也。」

  沈萬青擺擺手,笑道:「老夫請你過來,乃是有人想要見見你這位提出了『分級隔離、全域消殺』的防疫之法的奇才。」

  陳序聞言,頓時有些懵。

  他什麼時候升級成奇才了?

  為什麼他自己不知道?

  沈萬青說罷,也不廢話,當即給陳序介紹起來:「這位,乃是現今的太醫院院判,葛林葛院判,葛院判可是我大明出了名的兒科聖手,想見你的人,正是他。」

  陳序聞言,頓時心頭一驚。

  太醫院院判?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六品官,雖然品級不高,但含金量絕對不低。

  畢竟,太醫這行當,拼的可不是官大官小,而是人脈。

  就算是皇帝權貴,誰又敢保證自己不會得個大痛小病的?

  於是,他趕忙收斂心神,朝著葛林拱手行禮:「見過葛大人。」

  沈萬青見狀,又笑呵呵地給葛林介紹道:「老葛,這位就是陳小友了,你有什麼問題,就直接問他吧。」

  葛林上下打量了陳序一眼,見他雖然衣衫襤褸,臉上還黑一塊白一塊的。

  但一雙眼睛倒是清澈明亮,透著幾分機靈勁兒,也不由得暗暗點頭。

  「陳小友不必多禮。」

  隨即,他笑呵呵地擺擺手,問道:「老夫聽沈老說,今日城南疫區的防疫之法,是你想出來的?」

  陳序應聲而起,心中對兩人的目的也大概有了判斷。

  於是,他也不廢話,當即沉聲道:「回葛老的話,正是!」

  而葛林聽見陳序承認,眼神也瞬間熱切起來。

  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著陳序的手,急聲問道:「陳小友,老夫讓沈老大半夜請你過來,乃是想問問你,你這分級隔離的法子,究竟是怎麼想出來的?」

  「老夫行醫數十年,也經歷過不少疫病,卻從來沒見過這麼有條理的防疫之法,你可否與老夫具體說說?」

  陳序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解釋道:「回葛大人的話,其實這個法子,說穿了也不稀奇。就是『防』大於『治』四個字。」

  「防大於治?」

  葛林聞言,雙眼更亮,忙拉著陳序到一旁落座,追問道:「可否細說?」

  「自然!」

  陳序點點頭,沉吟了片刻,緩聲道:「其實在我看來,疫病這東西,就跟火災一樣,等燒起來了再救,那就晚了。」

  「最好的辦法,是在它還沒燒起來之前,就把火源隔離開,把易燃的東西搬走。」

  「所以草民就想著,把病人和健康的人分開,把輕症和重症的分開,再把水源、食物、如廁這些容易傳播病氣的地方管好。」

  「這樣一來,就算再有人病了,也不會傳給太多人。」

  陳序這話一出,更是聽得兩人連連點頭。

  葛林捋著鬍鬚,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寶藏:「妙啊,妙啊!『防』大於『治』,這四個字,總結得好啊!」

  「老夫行醫這麼多年,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才恍然大悟。」

  「原來老夫一直以來,都是在『治』,卻忽略了『防』才是根本!」

  一旁的沈萬青也忍不住感嘆道:「是啊,咱們這些老傢伙,光顧著救人,卻是忽略了,最好的救人辦法,是讓人不生病,陳小友果真是大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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