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搶功？
沈瀾原本只是隨口一說，倒是沒料到陳序會說出這番話來，一時間，不由得若有所思。
片刻後，她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陳序靠在箱子上，聞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但他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而是話鋒一轉，問道：「等疫情結束了，你能不能帶我去北京城逛逛？」
沈瀾一滯，抬起頭看著他。
陳序迎上她的目光，一臉坦蕩：「我初來京師，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個營生，總得先了解一下京城的風土人情吧？」
「怎麼了？不行嗎？」
沈瀾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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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收回目光，低下頭，聲音悶悶的：「等疫情結束後再說吧。」
陳序笑了笑，也沒再多說。
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好，總有水到渠成的一日，太心急了，反而不好。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沈瀾起身收拾好碗筷。
隨即轉頭問道：「我要去義堂幫忙了，你呢，要去幹嘛？」
「我去到處轉轉吧。」
陳序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淡淡道：「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修補的。」
沈瀾點點頭，也不多言，端著托盤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陳序一眼：「對了......那個......」
陳序一愣：「嗯？」
沈瀾猶豫道：「你那個防毒面具......能不能再做一個給我？我那個昨天弄髒了。」
陳序又是一愣，隨即燦爛一笑，果斷點頭：「行，待會兒我給你做個新的，保證比昨天那個好看。」
沈瀾聞言，嘴角彎了彎，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陳序她走遠，也站起身來，準備去尋找做防毒面具的原材料。
畢竟，答應了人姑娘的事情，總不好食言......
.......
陳序去忙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沈瀾的交情急速升溫之時。
紫禁城內，一場關於閹黨和清流之間的爭端，也以他為工具與核心，悄然拉開了序幕。
奉天殿裡，正德皇帝朱厚照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玉璽，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天子今天心情不錯。
下方，滿朝文武正按班次站立，等待著劉瑾開場。
而文官隊列之中，順天府尹王瓊，此刻正捏緊了袖中昨夜梁成連夜送來的奏摺。
只等劉瑾開口，便立刻出列，奏上城外疫情之事。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終於，萬眾矚目之下，侍立皇帝身側的劉瑾總算是喊出了那句本該在一個時辰前就應該喊出來的口號。
至於這句話為什麼是一個時辰前該喊的口號？
原因也很簡單。
那便是大明朝的朝會，按照太祖爺定下來的規矩，該是卯時召開。
但年輕的天子因為無法早起，常拖到巳時才懶洋洋地現身。
是以正德朝的朝會時辰，便延長到了巳時。
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官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於是，王瓊立刻準備上前奏事。
誰料，還不等他有所動作，一名身著青袍的官員便搶先一步，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此人姓林，名文遠，時任都察院監察御史，隸屬於內閣次輔焦芳的麾下。
通俗點說，便是閹黨的人。
見閹黨的人搶先一步出列，一眾隸屬於清流的官員頓時微不可察地皺起了眉頭。
王瓊亦是如此。
但既然有人先一步奏事，王瓊也不可能跳出來打斷。
只得按捺住性子，重新站會隊列之中。
而與此同時，林文遠也走到了大殿中央，朝著正德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朗聲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朱厚照聞言，也立刻坐直了身子，心知正戲來了，當即擺了擺手：「講。」
「啟奏陛下！」
林文遠直起身子，聲音洪亮：「臣今日得到消息，城南棲流所爆發的疫病，已經得到了有效控制，新增病患大幅減少，重症患者無一例死亡，疫情擴散的勢頭，已經基本遏制住了！」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寂靜了一瞬。
但只一瞬，便炸開了鍋。
「什麼，疫情控制住了，這才幾天啊？」
「不可能吧？昨日順天府不還上奏說情況危急嗎，連太醫院一群太醫都奉旨出城了，怎麼一夜之間就好了？」
「這裡頭怕是有門道......」
不知情文武大臣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而知情者，如王瓊，如順天府的幾位屬官，以及戶部尚書王鏊，吏部尚書許進等人，則是瞬間臉色鐵青。
他們完全想不明白，這明明是順天府經手的事情，怎麼閹黨的人會這麼快就知道消息？
並且還知道得如此具體？
但他們終究不是一般人，即便心有疑惑，也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閹黨這是想要搶功。
一時間，幾人趕忙用眼神交流起來，互相傳遞著意見。
與此同時，龍椅上的朱厚照，臉上也露出笑容。
他點了點頭：「如此說來，此事確實是一件大喜事啊。」
林文遠見皇帝高興，也趕忙趁熱打鐵道：「陛下，此次疫情能夠如此之快得到控制，全賴陛下洪福齊天，朝廷調度有方。」
「臣以為，陛下當重賞有功之臣，以彰聖德！」
然而，隨著林文遠這話一出，幾個知情人也終於按捺不住了。
王瓊趕忙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關於城南疫情之事，臣也有話要說！」
朱厚照挑了挑眉，看向他，似笑非笑：「哦？王卿也有話說？」
「是！」
王瓊挺直了腰板，不慌不忙地說道：「林御史方才所言，確實屬實，根據順天府主管城外疫情災事的通判梁成傳來的消息所言，在順天府的調度之下，城外的疫情，確已得到了控制。」
頓了頓，他故作輕鬆道：「說起來，臣今日正準備向陛下表奏此事呢，誰曾想卻被林御史搶先了一步。」
「當然，不管是誰先奏上，這都是我大明的喜事，是陛下的洪福齊天！」
王瓊這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
既順勢認下了疫情控制住的事實，又暗戳戳地表明了順天府才是經手此事的正主，順便還拍了皇帝的馬屁。
說完，他還暗暗鬆了口氣。
心道還好反應快，這份功勞總算是沒被閹黨全搶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這話，卻正好掉進了林文遠早已挖好的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