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是賞賜還是敲打啊？
聽見劉瑾這番話，陳序也知道，劉瑾這是要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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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劉瑾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敢再拒絕了。
不然，他毫不懷疑，劉瑾一定會捏死他。
最終，他也只能壓下心裡的萬般不情願，對著劉瑾躬身道：「既如此，那下官便謝過大伴的賞賜，下官告退。」
說罷，他轉身便往外走。
而那女子，則是不死心地回頭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劉瑾，眼裡似乎還抱著一絲希望。
直到看見劉瑾眼中的寒意，這才渾身一個激靈，趕緊爬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陳序身後。
離開宅院後，陳序轉頭看著跟在他的風騷女子，只覺得頭疼不已。
莫名其妙成了閹黨不說，還被硬塞了個眼線在身邊，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看著女子，他仿佛已經看見了幾年後劉瑾被鬥倒時，他也被牽連到人頭落地的下場。
可他又能怎麼辦？
趕走她？
那就是打劉瑾的臉，是自尋死路。
殺了她？
那更是嫌自己命長。
陳序心裡嘆了口氣，最終也只得認命。
算了，既然沒有選擇，那就順水推舟吧。
劉瑾不是要安插眼線嗎？
那他乾脆就把這眼線直接放在明面上，讓她看個夠。
順便看看能不能借著她的手，讓劉瑾打消對他的疑慮。
思及此，他立刻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女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之前伺候劉公公的時候，又是個什麼身份？」
女子聞言，眼底頓時飛快地閃過一抹怨毒。
隨即又迅速掩去，低下頭，低聲道：「回陳知事的話，奴家名喚陶鶯，之前......是劉爺身邊的侍妾。」
陳序沒有錯過陶鶯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怨毒之色。
一時間，只覺得更加頭疼了。
這女人，顯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乾脆直接吩咐道：「我還有點事情要去處理一下，你先回去我住的地方，換一身衣服，洗漱一下吧。」
「地址在西直門大街金城坊西胡同六號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府中還差幾個幹活的人手，你晚點要是有時間，去牙行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人手。」
說罷，他直接將身上的東西，包括鑰匙和大部分銀子，全都一股腦地塞給了她，自己就只留了幾輛銀子應急。
陶鶯聽見陳序的吩咐，又見他給了自己這麼多東西，一時間也是有些懵。
這傢伙......就一點都不擔心她拿著這些銀子跑路？
還是說，他就這麼信任劉公公，信任自己？
但她不知道的是，陳序根本不是不擔心，而是沒有選擇。
不過，她也沒拒絕，只是高冷地應了聲「是」，便拿著東西轉身離去。
陳序看著她走遠，又想起和沈瀾越好的飯局，也壓下了思緒。
隨後，他轉身先去了一家點心鋪子買了些點心，又到集市上給沈瀾買了些小禮物，這才揣著東西，朝著壽安堂的方向走去。
壽安堂內，沈瀾早已翹首以盼。
她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襦裙，頭髮也重新梳過，插了一支白玉簪子，整個人看起來比在疫區時精緻了許多。
見陳序總算來了，她頓時難掩喜悅。
忙朝他迎上來，小手背在後面，嗔怪道：「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陳序看著她期盼的眼神，剛才被劉瑾弄壞的心情，也總算好了起來。
他舉了舉手裡的點心盒子，笑著打趣道：「以後你可就是我的房東了，我不得討好一下你啊？而且第一次上門做客，哪有空著手來的道理？」
聽見陳序的打趣，沈瀾頓時小臉微紅，白了他一眼，嗔道：「就你會說話。」
陳序聞言，又笑著打趣了一句：「那可不，我要是不會說話，你能請我吃飯嗎？」
沈瀾被他逗得面若紅霞，啐了一口道：「你再胡說，我可就不讓你進門了。」
「別別別，我錯了。」
陳序趕忙認慫，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我都餓了一天了，沈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就賞我口飯吃吧。」
沈瀾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來，搖了搖頭，轉身往裡走：「跟我來吧。」
陳序聞言，趕忙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穿過壽安堂的後堂，進了沈家大宅。
沈家宅院不小，但比起劉瑾那宅子，就顯得樸素多了。
不過，也處處透著書香世家的雅致。
小廝丫鬟們來來去去，都輕手輕腳的，規矩極好。
沈瀾也不廢話，引著他進了花廳，當即就吩咐下人上菜。
不多時，一道道精緻的菜餚便端了上來，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快吃吧，我猜你跑了一天，早就餓了。」
沈瀾笑著給他遞了雙筷子，招呼他動筷子。
陳序也沒跟她客氣，拿起筷子，便風捲殘雲地吃了起來，吃相十分豪邁。
畢竟今日從進城到現在，他先是去了順天府，又去看了房子，還去見了劉瑾，確實是早就餓得不行了。
沈瀾坐在對面，看著他這副樣子，也忍不住捂嘴輕笑起來。
但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時不時地出聲，讓他慢點吃，別噎著。
一直到陳序吃飽喝足，她才開始問起了陳序許多問題。
從當官了什麼感覺，問到什麼時候去順天府上值，再到宅子裡是否還缺什麼，事無巨細。
陳序聞言，也是一一作答，時不時再說兩句後世的冷笑話調節氣氛，逗得沈瀾笑個不停，小臉通紅。
一頓飯，一直吃到天色擦黑，才算結束。
而隨著晚飯結束，沈瀾的問題，也逐漸從輕鬆轉向沉重。
「我聽人說，你方才還去見了劉瑾。」
她看著陳序，聲音輕了幾分：「怎麼樣，劉瑾沒有為難你吧？」
陳序聞言，頓時愣了一下，反問道：「你聽誰說的？」
沈瀾卻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定定地看著他道：「你別管我聽誰說的，總之我就是知道，你只需要告訴我到底有沒有為難你就行。」
看著她眼裡的焦急，陳序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隨即，也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將劉瑾召見他後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然，有些太辣眼睛的細節，比如劉瑾和那女子的事，他就一筆帶過了。
但即便如此，沈瀾聽完之後，也頓時皺起了眉頭，忍不住憂心忡忡地開口道：「如此說來，劉瑾這哪裡是賞你，分明是想要完全掌控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