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明哪條法律規定人不許吹牛皮了？
聽見沈瀾這話，陳序頓時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搖頭道：「我知道。」
沈瀾的語氣有些急了：「那你怎麼還答應收下那個女子？你就不怕......不怕......」
但她說了半天，也沒說出「怕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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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序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但面上卻是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道：「我能怎麼辦呢？我要是再拒絕，劉瑾當場就能翻臉。我現在就是個八品小官，他捏死我跟捏死一隻螞蟻似的，我能反抗嗎？」
沈瀾本來是很心急的，但聽見這話後，也頓時沉默了。
因為陳序說的，確實是事實。
劉瑾是什麼人？
那可是司禮監掌印太監，正德皇帝身邊最信任的人，手握內廠、東廠、西廠，錦衣衛，權勢熏天，連內閣大學士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陳序一個小小的八品知事，在他面前，確實連螞蟻都不如。
沉默了好一會兒，沈瀾才開口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序想了想，認真地說：「表面上，我得聽他的，讓他覺得我是他的人。但暗地裡，我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沈瀾不解：「後路？」
「對。」
陳序點了點頭：「劉瑾現在如日中天，但他是太監，太監的權力都來自皇帝。萬一哪天皇帝不喜歡他了，或者他得罪了太多人，被群起而攻之，那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而到那時候，要是我還跟他綁在一起，那我也就完蛋了。所以，我得趁現在還沒陷得太深，給自己留條後路。」
沈瀾聽著，眼中的擔憂漸漸變成了驚訝。
她看著陳序，像是不認識他了一樣。
她忍不住問：「你......你怎麼會想這麼多？你才當官一天啊。」
陳序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道：「這跟當官多久沒關係，跟看過多少歷史書有關係。歷史上，像劉瑾這樣的權閹可不少，但你見過有幾個有好下場的？我要是連這點都看不出來，那還不如回去當流民。」
沈瀾聞言，頓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但很快，她又皺起了眉頭：「可是......就算你看出來了，你又有什麼辦法？你一個八品小官，能做什麼？」
陳序搖了搖頭，隨口道：「我現在確實做不了什麼，但我可以等。等機會，等人脈，等實力。」
「只要我不跟劉瑾同流合污，不做傷天害理的事，到時候就算他被清算，我也有辯解的餘地。」
「而且......」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起來：「我不是還有你嗎？有你們沈家，還有葛院判，這些可都是我們的人脈啊。」
沈瀾被他這話說得小臉一紅，忍不住啐了一口道：「誰跟你是『我們』了？少套近乎。」
但她的語氣里，分明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陳序嘿嘿一笑，也不接話。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沈瀾忽然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陳序，那你......你能抵擋得住劉瑾的誘惑嗎？」
陳序一愣：「什麼誘惑？」
「就是......」
沈瀾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措辭。
半晌後，才低聲道：「劉瑾現在這麼看重你，以後肯定會給你更多的賞賜，給你升官，給你銀子，甚至給你更多的女人......你......你能保證自己不會被他徹底拉下水嗎？」
陳序看著她眼裡的不安和懷疑，心裡卻半點不生氣。
他知道，這姑娘是真的在為他擔心。
他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她，眼神無比認真道：「沈姑娘，我陳序雖然不是什麼聖人，但也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小人。」
「劉瑾給我的官，那也是朝廷的官，我拿著這份俸祿，要做的也是為百姓做事，而不是給他劉瑾當狗。」
「他安插眼線也好，敲打我也罷，我只管做好我分內的事，對得起這身官服，對得起那些被我救下來的百姓，就夠了。」
「至於他給的那些誘惑？」
陳序笑了笑，語氣里滿是不屑：「金銀珠寶，美女豪宅，在我眼裡，完全不值一提，這些東西，只要我想要，唾手可得。」
「更何況，我心裡已經有在意的人了，她要是不同意，別的女人，我也不會碰。」
沈瀾聽見這話，臉「唰」地一下紅了，紅得像是要滴血。
她低下頭，不敢看陳序的眼睛，聲音悶悶的：「你......你跟我說這個幹嘛？誰在意你心裡有誰了？還金銀珠寶，美女豪宅，唾手可得，你也不怕吹破了牛皮。」
陳序看著她的樣子，只覺得心裡美滋滋的。
不過，他說這話，還真不是在吹牛皮。
作為一個穿越者，讓他去爭霸天下，或許有點困難，但只是搞點錢，讓自己過上人上人的生活，他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現在不搞，只是因為這事不在他的目標之內，或者說不是他的主要目標罷了。
畢竟這個時代所謂的享受，比起後世，差得實在太遠了。
就算是高貴如皇帝，也就只能建個豹房，看一下動物，嗑點丹藥，淫亂一下美女罷了。
而這些東西，對他一個親身經歷過後世的燈紅酒綠的人來說，實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總之一句話，他不是聖人，也摒棄不了世俗的享受。
但在享受生活之外，他也想靠著自己在後世的學識，為這個時代，為這個多災多難又堅韌不屈的民族做點什麼。
如此，才不枉他來這大明朝走一遭......
他如是想著，面上卻還是裝作一本正經地說：「我就是說說而已，你別多想，而且，大明也沒有哪條法律規定了人不許吹牛皮吧？」
「誰多想了！」
沈瀾聞言，卻是猛地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嘴硬道：「我才沒多想呢，你少自作多情！」
「好好好，你沒多想，是我自作多情。」
見她還在嘴硬，陳序頓時嘿嘿一笑，隨即一本正經道：「既如此，那劉瑾的賞賜，我就只好照單全收咯。」
而聽見陳序這話，沈瀾也終於裝不下去了，氣鼓鼓地瞪著陳序道：「你敢？」
陳序一臉無辜地眨眨眼：「怎麼了，不行嗎？」
「你......你......」
沈瀾頓時被氣到了，而且她還知道這傢伙是故意的。
但偏偏，她又找不到話反駁。
你了半天，最終也只得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理他。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兩隻耳朵尖，已經紅得像兩顆小櫻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