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定國府有難,你爹可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傅南禮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條,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紙上寥寥數語,卻讓他心跳加速。
薛漫漫站在他身側,聲音柔弱,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殿下,此事體大,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定國公畢竟在軍中威望甚高,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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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傅南禮冷笑一聲,將那份自得與狂傲毫不掩飾地寫在臉上。
「有這張紙條,就是鐵證!上面還有定國公的私印,他賴不掉的!」
他將紙條小心收好,仿佛那是什麼絕世珍寶。「本王倒要看看,定國府倒了,薛聽雪那個賤人還拿什麼在本王面前囂張!」
傅南禮說完,大步流星地朝外走,聲音里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興奮。「備車!本王要立刻進宮面聖!」
薛漫漫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緩緩走到窗邊。窗外的夜色深沉,她臉上那份柔弱與擔憂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計。
傅南禮,你儘管去鬧吧。鬧得越大,我才越安全。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一則驚天動地的消息就從宮裡傳了出來,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定國公薛遠,涉嫌私自調動大批軍械,意圖不軌,龍顏大怒,下令禁足府中,著三司會審,徹查此事!
一時間,朝野震動。
定國府門前,往日裡車水馬龍的景象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披甲執銳的的禁軍,將整個府邸圍得水泄不通,到處都是肅殺氣息。
府內的下人們個個惶惶不安,走路都只敢踮著腳尖,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碧桃端著早膳,慌慌張張地跑進薛聽雪的院子,小臉煞白。「小姐!不好了!真的不好了!」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哭聲說。「宮裡下了旨意,把老爺禁足了!外面來了好多禁軍,把我們府給圍了」一臉的急切:「還說……還說老爺要被抓去天牢問罪!」
薛聽雪聽了,收劍的動作一頓,還沒做出回應,接著另一個小丫鬟也跟著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奴婢剛才去前院打聽,聽守門的王大哥說,今天早朝,忠勇侯帶頭彈劾老爺,好多大人都跟著附和,說得可難聽了,非要皇上把老爺下大獄不可!」
薛聽雪平靜的聽完兩個丫鬟的哭訴,臉上沒了驚慌,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去,給我備茶,要雨前龍井。」
碧桃急得直跺腳。「小姐!這都火燒眉毛了,您怎麼還有心思喝茶啊!」
薛聽雪將劍放回架子上,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一塊桂花糕,慢條斯理地吃著。「天又沒塌下來,急什麼?」
她抬眼看向碧桃,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讓他們鬧,戲台子都搭好了,總得讓人家把戲唱完。鬧得越大,才越有看頭。」
碧桃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知小姐是不是勝券在握。
這一整天,定國府都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薛夫人急得在房裡直掉眼淚,派人去打探消息,卻都被禁軍攔了回來。定國公則把自己關在書房,誰也不見。
唯有薛聽雪的院子,一如往常。
夜幕降臨,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定國府的死寂。
薛真一身風塵僕僕地沖了進來,連身上的鎧甲都沒來得及卸下。他直奔薛聽雪的院子,一腳踹開房門。
「聽雪!」
他看見薛聽雪正坐在燈下,悠閒地品著茶,桌上還攤著一張輿圖,那股壓抑了一路的火氣瞬間就爆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裡喝茶看地圖!」
薛真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在屋裡來回踱步,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我剛從西山大營趕回來,滿城的人都在看我們家的笑話!說我們定國府馬上就要完了!爹被皇上軟禁,忠勇侯那條老狗在朝上顛倒黑白,你倒好,跟個沒事人一樣!」
薛聽雪緩緩放下茶杯,杯子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大哥,坐。」
「我坐得住嗎!」薛真雙眼赤紅地吼道。
「坐下。」薛聽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
薛真被她鎮住了,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妹妹,仿佛第一次認識她。最終,他還是深吸一口氣,拉開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薛聽雪重新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爹私調軍械,這事,是真是假?」
「當然是假的!」薛真一拍桌子,茶水濺了出來,「爹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可那張告密的紙條上,蓋著爹的私印!我們現在是百口莫辯!」
「既然是假的,那就是有人栽贓。」薛聽雪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推到薛真面前。「這是薛漫漫和傅南禮的手筆。」
薛真一愣,拿起那張紙,發現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這是什麼?」
「忠勇侯一黨的人,還有一些……」薛聽雪的手指在輿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點了點,那裡正是北境防線的一處關隘。「是跟去年北境那批『失蹤』的軍械有關的人。」
她抬起眼,燭光下,她的眸子黑得嚇人。「大哥,他們明面上參奏爹,是想扳倒我們定國府。可這軍械的事,是衝著你來的。」
薛真渾身一震,猛地抬頭。「衝著我?」
「你先別問。」薛聽雪打斷他,「你現在立刻出城,回西山大營,就說軍中有變,必須親自處理。然後,你拿著這份名單,秘密去查。」
她站起身,走到薛真身邊,壓低了聲音。「把名單上這些人的所有往來,特別是銀錢上的,近半年內的,一筆都不能漏,全都給我查個底朝天。」
薛真的手攥緊了那份名單,紙張的邊緣被他捏得起了皺。他看著妹妹,她的眼神冰冷而銳利,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只會跟在傅南禮身後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了。
薛聽雪的聲音仿佛帶著冰碴,一字一句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們想讓我們死,那我們就得睜大眼睛看看,到底誰會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