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太子這波操作高
桌面上那攤墨汁還在往下滴。薛聽雪拿起那張畫著蛇形圖騰的宣紙。紙張在她指尖揉成一團,拋進腳邊的竹編廢紙簍里。
「宗人府的大獄連個狗洞都沒有。」薛聽雪拉開椅子坐下。她右腿搭在左腿上,鞋尖一晃一晃。「一個大活人能憑空消失?」
傅庭遠放下茶杯,杯底撞擊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用了個死囚當替身。」傅庭遠抬手扯開領口的衣扣。他仰起頭,喉結滾了一下。「走的時候帶走了淑妃當年留在宮裡的一件東西。」
薛聽雪停下晃動的腳尖。「帶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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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玄鐵密令。」
門框邊傳來木盆撞擊花架的響動。賀青黛端著一盆洗臉水走進來。她聽到這話,手裡端著的銅盆哐當一聲落在盆架上。水花濺在青磚地面。
「聽雪姐姐。」賀青黛顧不上擦手,小跑著湊到書桌前。她抓著薛聽雪的袖子。「我爹說過,開那封印的第二把鑰匙,就是一塊玄鐵打造的牌子!」
薛聽雪反手握住賀青黛的手腕。她轉頭看向傅庭遠。兩人視線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他拿了要是去開門,那裡面裝的可是顛覆大宣的東西。」薛聽雪手指在木桌上扣了兩下。「全城戒嚴沒有?」
「城門已經封了,禁軍正在挨家挨戶搜。」傅庭遠站起身。他走到窗邊,伸手推開半扇窗欞。夜風灌進來,吹動他玄色的衣擺。「他跑不出去。」
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劉福提著個燈籠,跑得直喘粗氣。他跨進門檻,險些被門檻絆個跟頭。
「大小姐!南疆那邊來信了!」劉福從懷裡掏出一封油紙包著的信。他雙手舉過頭頂遞上前。
薛聽雪接過來撕開封口,抽出裡頭的信紙掃了兩眼。她嘴角往下一壓,把信紙拍在桌面上。
「傅南禮在封地裝瘋賣傻,天天在院子裡啃泥巴。」薛聽雪嗤笑一聲。「就為了躲避朝廷削爵的旨意。」
傅庭遠瞥了那信紙一眼。「用不用本王派人去幫他『清醒』一下?」
薛聽雪拉開抽屜。她從裡頭翻出兩個透明的琉璃瓶。瓶子裡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劉福,派個快馬把這東西送過去。」薛聽雪把瓶子丟進劉福懷裡。「這是我用曼陀羅加上強效薄荷提純的。加在他飯菜里,包他三天三夜睡不著覺,上躥下跳跟猴一樣精神。」
劉福拿著瓶子連連點頭,轉身一溜煙跑沒影了。
薛聽雪關上抽屜,手指再次敲擊桌面。她歪著頭,盯著桌面上跳動的燭火。
「傅景沒出城,肯定得找地方藏。」薛聽雪自言自語。「皇宮、高官府邸都搜了,只剩一個地方。」
賀青黛眨巴著眼睛問:「哪兒?」
「黑市。」薛聽雪打了個響指。「以前淑妃的百香閣,進購那種劣質水粉原料,全是從南城貧民窟那邊的地下黑市走的帳。那裡三教九流全有,藏個人比藏根針容易。」
薛聽雪站起身,從衣架上扯下一件灰色粗布披風裹在身上。她順手將一把淬了麻藥的短匕首塞進靴筒里。
「走,微服私訪去。」薛聽雪理了理頭髮。
「本王跟你一起去。」傅庭遠伸手攔住她的去路。
「我去抓個人而已。」薛聽雪仰起頭看他。「你堂堂王爺去鑽貧民窟的下水道?」
傅庭遠沒接話。他直接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沒開刃的黑鐵橫刀,掛在腰間。「青楓他們這屆保鏢身手太糙。抓滑泥鰍,得本王親自下場。」
薛聽雪翻了個白眼,轉身朝門外走。賀青黛趕緊跟上。
南城貧民窟散發著一股發霉的泔水味。巷子窄得只能容兩個人並肩走。兩旁的土牆上糊滿綠色的青苔。
地下黑市的入口就藏在一家屠宰鋪子後頭。
薛聽雪一行三人換了粗布衣裳,臉上抹了爐灰。傅庭遠走在薛聽雪身側。幾個不長眼的混混拎著棍子靠過來。
傅庭遠連刀都沒拔。他飛起一腳踹在帶頭混混的膝蓋骨上。骨頭碎裂聲響起。混混倒在地上捂著腿慘嚎。剩下的幾個人嚇得連滾帶爬跑開。
「動作挺利索啊。」薛聽雪瞥了他一眼。
「不廢話,好辦事。」傅庭遠目光掃視著周圍黑壓壓的人群。
黑市里賣什麼都有。偷來的古董、來路不明的藥材、被拐賣的婦女。賀青黛緊緊攥著薛聽雪的衣角,不敢亂看。
薛聽雪順著巷道往前走,鼻子不停地嗅著空氣里的味道。這裡混雜著腥臭,但有一股極淡的檀香味飄進鼻腔。那是宮裡特供的定神香。
薛聽雪停下腳步。目光鎖定在巷角的一個乞丐身上。
那乞丐穿著破爛的麻袋,頭上頂著個破草帽。他縮在陰影里,面前放著個缺了口的破碗。路過的人丟下銅板,他連頭都不抬。
薛聽雪走上前。她在破碗前站定,低頭看向乞丐的腳。
那雙腳沾滿黑泥,腳上穿著一雙破草鞋。鞋子的編織手法很奇特,麻繩和燈芯草交錯,打了幾個倒八字結。
「這是內務府專門給皇子編的貢草涼鞋。」薛聽雪一腳把那個破碗踢飛。
瓷片碎裂的聲音在巷子裡炸開。乞丐肩膀猛地一抖,整個人往後縮去。
薛聽雪蹲下身,一把揪住乞丐頭上的破草帽掀飛。「要飯的門檻現在這麼高了?連腳上的鞋都帶編制的。」
帽子飛掉,露出一張貼滿狗皮膏藥的臉。那人見藏不住,右手猛地往懷裡掏去。他摸出一個黑乎乎的鐵球,往地上狠狠砸。
那是軍營里用的引火雷。
薛聽雪動作更快。她袖口一翻,一根三寸長的銀針夾在指縫間。針尖破空而出,直直扎進對方的手腕穴位。
那隻手瞬間僵在半空,五指無力鬆開。鐵球噹啷一聲掉在爛泥地里,滾了兩圈沒炸。
傅庭遠跨步上前,抬腿踩住鐵球。他反手抽出腰間橫刀,刀背砸在乞丐後頸上。乞丐身子往前一撲,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
薛聽雪踩住他的背,伸手撕掉他臉上的狗皮膏藥。那張臉正是廢太子傅景。
傅景趴在地上,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薛聽雪!你敢壞本宮的好事!」
「還當自己是太子呢?」薛聽雪冷笑一聲。她伸手在傅景的胸口摸索。手指觸到一塊硬物,一把掏了出來。
那是一塊黑漆漆的玄鐵令牌。正面刻著繁複的蟲紋,背面刻著幾道歪扭的溝壑。
賀青黛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對!就是這個圖樣!和我爹留下的手札上一模一樣!」
薛聽雪把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眉頭皺在一起。
她掏出火摺子吹亮,湊近令牌背面。那些歪扭的溝壑在火光下顯出全貌。薛聽雪越看越覺得這紋路眼熟。
「這不就是京城的地圖嗎?」薛聽雪手指點在溝壑匯聚的中心位置。「這裡是太廟。這上面畫的,是太廟地底下的暗道!」
薛聽雪氣得差點把令牌扔傅景臉上。
她抬起腳,踩在傅景的後背上用力碾了碾。「這年頭反派藏東西的腦迴路是不是都有大病?你直接挖個坑埋了不行嗎?非得搞得比京城五環還繞!」
傅景被踩得直翻白眼,雙手死命抓著地上的爛泥。
「殺了我!你們也拿不到裡面的東西!」傅景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笑。「那裡頭的怪物早就醒了!」
「廢話真多。」薛聽雪一記手刀劈在傅景後腦勺上。傅景腦袋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傅庭遠轉過身,從懷裡掏出信號筒。他剛要拔下引線召集黑甲衛,頭頂破空聲驟起。
風聲凌厲。一支通體發黑的弩箭從巷子頂端的屋檐上射下來。箭尖泛著綠油油的冷光,直奔薛聽雪的面門。
這箭來得太快,幾乎沒留出躲閃的時間。
薛聽雪瞳孔猛縮。她手裡的匕首剛抬起一半。
一個人影猛地撞了過來。傅庭遠一把摟住薛聽雪的腰,帶著她就地滾倒在爛泥里。
「噗」的一聲悶響。
箭頭沒入血肉的聲音在巷子裡格外清晰。
薛聽雪從泥水裡爬起來,雙手胡亂抓了一把。她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液體。
傅庭遠半跪在地上,左手撐著泥地。他的右邊後肩上扎著一支黑色的弩箭。箭尾的羽毛還在微微顫動。
一股黑紫色的鮮血順著箭頭湧出來,染黑了大半個後背。
巷子頂端,幾個黑衣人像蝙蝠一樣從屋檐翻下。他們手裡拎著長刀,刀口對準薛聽雪手裡的玄鐵密令。
「交出來。」領頭的黑衣人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傅庭遠咬著牙站起身。他拔出腰間那把黑鐵橫刀,刀尖指向地面的水坑。黑血順著他的衣袖往下滴,落在水窪里暈開。
「敢搶本王的東西?」傅庭遠聲音冷得掉渣,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薛聽雪握緊匕首,目光死死盯住對面的黑衣人。她聞到了那支箭上散發出來的味道,夾雜著蛇毒和蜈蚣的腥氣。
一場惡戰,就在這幾尺寬的巷子裡徹底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