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太廟的假玉璽
第37章好意思拿出來秀?
傅景手裡的石頭被他舉得老高。
在祭台香火的映照下,石頭表面反射著一層油膩的光澤。
薛聽雪的話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廣場上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說什麼?」傅景扭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說,你手上那塊醃鹹菜的破石頭,是哪個地攤上九文錢淘來的?」薛聽雪用匕首尖掏了掏耳朵。
她抬起下巴,往前走了兩步。
「這年頭不僅衣服有高仿,連玉璽都有拼夕夕版了?」薛聽雪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幾個站在前排的言官沒忍住,嘴角抽動了一下。
傅景氣的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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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你個賤人,竟敢污衊先帝遺物!」他指著薛聽雪,聲嘶力竭地咆哮。「來人!給本宮拿下這個妖言惑眾的女人!」
他身後的幾百個紅巾死士發出一聲吶喊,舉著刀就朝薛聽雪圍了過來。
刀刃在陽光下晃出一片白光。
薛遠橫劍擋在女兒身前。
「誰敢動我女兒!」他吼聲如雷。
「爹,你歇會兒。」薛聽雪拍了拍薛遠的肩膀,把他往後推了推。
她看著衝過來的死士,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就這點人,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話音剛落,太廟四周的高牆上突然冒出無數個黑點。
是三百黑甲衛。
他們半跪在牆頭,手裡的連發弩整齊劃一地對準了廣場中央的紅巾死士。
「嗖嗖嗖——」
箭雨破空。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死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著倒在地上。
傅景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傅庭遠握著黑鐵橫刀,從薛聽雪身後走出來。
他身上的白布滲出新鮮的血跡,但他站得筆直。
「反向包抄,懂嗎?」傅庭遠瞥了一眼祭台上的傅景。「你的人,被我們包圍了。」
薛聽雪沒理會這邊的騷動。
她徑直走向太廟正殿前的那對巨大的石獅子。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走到左邊的石獅子旁。
她伸出手,在獅子底座一處不起眼的劃痕上按了下去。
「咔嚓——」
一聲機括響動。
石獅子緩緩張開大嘴,嘴裡吐出一個黑色的金屬託盤。
托盤上放著一個古樸的凹槽。
薛聽雪從懷裡掏出那塊玄鐵令牌,又從領口拽出那枚麒麟玉佩。
她看都沒看,抬起左手,用匕首在食指指尖劃開一道口子。
血珠湧出。
她將流血的手指按在麒麟玉佩上。
玉佩中心的「楚」字暗紋瞬間被鮮血染紅,發出一道微弱的光芒。
她把玉佩和玄鐵令牌一同放進凹槽里。
「合體。」薛聽雪嘴裡蹦出個詞。
兩件東西嚴絲合縫地嵌了進去。
她握住令牌,按照賀青黛教的方法,逆時針轉了三圈。
「轟隆隆——」
沉重的石門摩擦聲從地底傳來。
整個太廟廣場都在微微震動。
石獅子腳下的青石板地面裂開一道縫隙,一座通往地下的石階緩緩升起。
一股清聖之氣從地宮入口撲面而來。
那氣息溫和而威嚴,讓廣場上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祭台上,傅景手裡的那塊「玉璽」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一道裂紋從石頭中間蔓延開來。
「不!不可能!」傅景低頭看著手裡的石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塊所謂的「定鼎玉璽」寸寸碎裂,變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傅景的謊言,不攻自破。
「後手呢?你的後手呢?」薛聽雪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不是在太廟裡養了一堆小可愛嗎?放出來遛遛啊。」
傅景像是被提醒了,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骨哨,放在嘴邊用盡全力吹響。
尖銳的哨聲在廣場上迴蕩。
可預想中萬蟲鑽心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只有幾隻蝗蟲從草叢裡被驚得飛了起來。
人群後面,賀青黛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更小的竹哨,輕輕吹了一聲。
一道幾乎聽不見的低頻聲波擴散開。
地底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仿佛有無數東西在躁動,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別吹了,再吹你那肺都要炸了。」薛聽雪掏了掏耳朵。「你那些蠱蟲,已經被我的人接管了。」
傅景徹底癱軟在祭台上,面如死灰。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都冷靜一下!」
被廢為庶人的傅南禮竟然從文官隊伍里擠了出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寒酸的衣袍,擺出一副理智派的模樣。
「皇兄固然有錯,但寧安王私自帶兵闖入太廟,同樣是謀逆大罪!我們應該將所有人都交由太后和陛下發落,切不可……」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人影已經衝到他面前。
是薛聽雪。
她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對著傅南禮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結結實實地來了一下。
「砰!」
一聲悶響。
傅南禮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踉蹌著倒在地上,嘴裡吐出兩顆帶血的牙。
全場死寂。
「你……」傅南禮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薛聽雪。
「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薛聽雪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就滾回你的狗窩裡待著。」
之前第一個跪傅景的吏部尚書趙全,眼珠子一轉,連滾帶爬地衝到傅庭遠面前。
他「噗通」一聲跪下,抱著傅庭遠的大腿就開始哭嚎。
「王爺千歲!臣瞎了狗眼,險些被奸人蒙蔽!王爺才是天命所歸,是撥亂反正的真龍啊!」
有了他帶頭,廣場上的大臣們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寧安王千歲!王爺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風向,瞬間變了。
薛聽雪沒理會那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她轉身走下石階,踏入了那個深不見底的地宮。
傅庭遠緊隨其後。
地宮裡很乾燥,兩壁點著長明燈。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檀香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地宮的結構很簡單,只有一條筆直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座高大的石台。
石台中央,靜靜地擺放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沒有金銀財寶,沒有神兵利器。
只有這麼一個孤零零的盒子。
薛聽雪走上前,伸手打開了盒蓋。
盒子裡面,躺著一方晶瑩剔透的白玉大印。
印紐是九龍盤繞,印身散發著淡淡的清輝,那股清聖之氣正是源於此物。
這才是真正的定鼎玉璽。
玉璽旁邊,還放著一卷用明黃色綢緞捆好的捲軸。
薛聽雪拿起捲軸,解開系帶,緩緩展開。
捲軸上是先帝蒼勁有力的筆跡。
前面是些歌功頌德的廢話,薛聽雪直接略過,目光掃到最後。
當她看清最後那幾行字時,瞳孔猛地收縮。
傅庭遠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那詔書的末尾,清清楚楚地寫著:
「……朕決意傳位於皇弟傅庭遠,然,其必以定國公府薛氏女聽雪為後,方可承繼大統,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