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民政局撿了個寶
裴聿城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臉上，沒有打斷，只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像是在給她的回答計時，又像是在權衡她話里的分量。
許霧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規避措施方面，我想過……可以和次級供應商簽訂更嚴苛的違約條款，明確延遲交貨的賠償比例，同時預留百分之十五的備用庫存，應對突發情況。
至於新型材料，我們可以先選取項目中的非核心區域進行小範圍試用，同步跟蹤耐用性數據，一旦出現問題，立刻啟動傳統材料的替代方案。」
她說完，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再看裴聿城的眼睛，手心已經沁出了薄汗。
剛才那短短几分鐘，感覺比她熬了三個通宵改方案還要累。
辦公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林曉曉大氣都不敢喘，偷偷打量著裴聿城的臉色。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讓人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
就在許霧以為自己的回答肯定不合格時，裴聿城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許：「思路可行，但不夠周全。」
他伸手拿過桌上的方案，翻到第三部分，用鋼筆在上面圈了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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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用庫存的倉儲成本沒有計入預算，這是疏漏，另外，新型材料的試用周期至少需要一個月，而項目工期只給了三個月，時間節點需要重新測算。」
他的筆尖頓在「替代方案」幾個字上。
「傳統材料的採購周期是十天，一旦試用出現問題，再啟動採購會浪費時間，不如提前與傳統材料供應商簽訂意向合同，支付少量定金鎖定貨源，確保隨時能切換。」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指出了她沒考慮到的細節，許霧心裡又驚又愧。
她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足，卻沒想到裴聿城會看得這麼仔細，連預算里的隱性成本都沒放過。
「是，我明白了。」許霧低聲應道，心裡有些失落，又有些不服輸，「我會儘快修改補充這些部分。」
裴聿城抬眸看了她一眼，「明天上午十點，把修改後的方案給我。」
他轉向林曉曉，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嚴肅，「整體框架不錯，但細節還要打磨，尤其是成本控制部分，再核一遍。」
「好的，裴總！」林曉曉如蒙大赦，連忙應聲，拉著還在發呆的許霧起身告辭。
走出總裁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
許霧才感覺自己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霧霧，你剛才太厲害了！」
林曉曉壓低聲音，一臉崇拜地看著她，「裴總那些問題多刁鑽啊，我都快被問懵了，你竟然能答得上來，還被裴總夸思路可行呢！」
許霧勉強笑了笑，心裡卻五味雜陳。
她知道，剛才裴聿城雖然指出了她的疏漏，但語氣已經比對林曉曉溫和了許多，甚至還隱晦地給了她完善的方向。
回到辦公位，許霧立刻拿出方案，按照裴聿城的指點開始修改。
她不敢有絲毫懈怠，一方面是不想讓裴聿城失望。
另一方面。
她也想證明自己，不是只能靠著「裴太太」的身份躲在他身後，她也有能力在工作中站穩腳跟。
而此時的總裁辦公室里，裴聿城看著桌上許霧剛才留下的方案，指尖摩挲著她剛才攥皺的邊角，眼底閃過一絲柔和。
小丫頭好像更緊張，更怕他了。
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只想讓她變得強大，變得足夠自信，與他並肩。
他拿起手機，給沈舟發了一條消息：「給許建興製造點麻煩，另外安排一下，晚上去老宅見老太太。」
發送完畢，他放下手機，再次看向窗外的繁華景象，眼底又變得冰冷。
許霧埋首修改方案時，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暗下來。
辦公區的同事陸續下班，唯有她桌上的檯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筆尖在紙上快速演算著倉儲成本的分攤比例，時不時對著電腦核對材料。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裴聿城發來的消息：【我在樓下車庫等你。】
而這時林曉曉已經收拾好東西，拿著包走到讓她辦公桌前，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我下班了，你還不走？」
許霧愣了下，放下手機抬頭看她：「你先走，我馬上下班。」
她心裡盤算著，怎麼也不能和林曉曉一起乘電梯下去，若是被同事看到她上了裴總的車，後果不堪設想。
「行，那明天見。」林曉曉擺了擺手，提著包朝著電梯走去。
許霧則等她進了電梯，才開始收拾桌面，關電腦，背上自己的帆布包，走向電梯。
電梯直達負一層，裡面只有她一個人，鏡面映出她略帶配備卻依舊清亮的眼睛。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負一層車庫的燈光明亮卻很安靜，只有零星幾輛車停在車位上。
許霧很快就看到了早上坐過的那輛熟悉的車，靜靜停在電梯出門對面的位置。
她加快腳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裴聿城瞥了一眼她，「系安全帶，我們回趟老宅吃飯，奶奶想見孫媳婦。」
許霧愣住了，系安全帶的手一頓，然後轉頭看向裴聿城：「啊！那我先去趟商場，我想給奶奶帶點禮物，第一次上門，空手不好。」
裴聿城挑了下眉頭，語氣平淡：「不用，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抬了下下巴，示意她看后座：「你看看可以嗎？」
許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后座放著一個精緻的紅木禮盒，外面繫著暗紅色的絲帶，看著就價格不菲。
她心裡愣了一下，他是裴氏集團總裁，那他的奶奶豈不是裴家主母。
而自己剛剛竟然提出去商場挑選禮物，自己工層薪資，那點錢哪裡夠買上六位數的禮盒。
她收回目光，輕輕『哦』了一聲，沒再多說。
車廂里瞬間陷入沉默，只有發動機的輕微聲響和車窗外掠過的車流聲。
許霧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著，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她坐在副駕駛上，偷瞄正在開車的男人，他側臉輪廓很好看，目光注視前方，修長的手指握著方向盤。
她這是在民政局撿了個寶吧！
這是她渾渾噩噩一天綜合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