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娶的是我這個人，不是我的出身。
裴聿城餘光瞥見她低頭沉默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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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卻沒有主動開口。
有些事，需要她自己去了解，主動劃開那個口子。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城市的街道上，一路無言。
直到車子停在老宅門口，裴聿城熄火，解開安全帶。
他側頭看向她，低聲叮囑：「老宅的親戚多，可能會有人說些不好聽的話，別怕，有我在。」
許霧轉過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心裡的慌亂不安忽然被這一句簡單的話撫平了。
她點點頭，聲音輕輕的：「嗯。」
裴聿城將車子駛入老宅的院子，青磚黛瓦在燈光下透著古樸的韻味，院子裡種滿了玫瑰花，香氣撲鼻，和外婆那個小院子一樣。
裴老太太已經站在門口等候，兩鬢白髮，頭髮挽著，穿著藏青色的綢緞中式服飾，慈眉善目，眼神里滿是笑意。
裴聿城率先下車，然後走到副駕駛，許霧已經推開車門下來，男人卻主動牽起她的手。
然後打開後車座，把禮物拿出來，牽著她走到老太太面前。
「奶奶，我把人給您帶來了。」
許霧上前一步，恭敬地彎了彎腰：「奶奶。」
裴聿城將手裡的禮盒遞給身旁的管家，沒有鬆開牽著許霧的手。
「人來就行，還帶什麼禮物，都是一家人。」老太太微笑地看著面前孫子挑的孫媳婦，眼底滿是愛意。
許霧低下頭，臉頰紅了紅。
裴聿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眯著眼：「不請人家進門？」
老太太慈祥的面容怔了一下，隨後上前牽著許霧的手，笑著道：「孩子，快，跟奶奶進屋。」
許霧跟著老太太進了老宅，客廳里坐了不少人，應該都是裴家親戚。
裴聿城說裴家親戚多，看這好像不是一點多，像是一個大家族，每個都衣著光鮮，看向老太太牽進來的許霧，目光帶著好奇，還有幾分審視。
「這位就是裴聿城的新婚妻子吧？看著倒是清秀。」有人開口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聽說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能嫁進裴家，真是好福氣。」另一個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女人瞥了眼許霧，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就是不知道規矩懂不懂，別給裴家丟臉才好。」
許霧的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往裴聿城那邊瞄了一眼。
裴聿城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後，伸手拿起桌上的核桃，用指節輕輕一捏，堅硬的核桃殼就碎了。
他剝出裡面的核桃仁，去掉苦澀的剝皮，遞到許霧手裡，動作自然而流暢，慢悠悠地。
「我裴聿城的太太，只要做她自己就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壓下了客廳里的竊竊私語。
他轉頭看向剛才說話的女人，眼底一片冰冷，語氣冷冽：「裴家的兒媳，輪得到外人置喙？我裴聿城選的人，還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那個女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卻不敢再說話。
其他親戚也紛紛低下頭，沒人再敢議論許霧的出身。
裴老太太輕輕拍了拍許霧的手，笑著打圓場：「霧霧是個好孩子，懂事又貼心，我喜歡就好。」
老太太的態度五一是給了許霧最大的支持。
裴聿城看著她眼底的緊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安心的笑意，心裡也跟著軟了下來。
餐廳上，滿桌子人，許霧有些侷促，雙手放在餐桌下，手指絞著衣角。
裴聿城瞥了眼身旁的她，拿起一隻蝦，熟練地剝去蝦殼，將鮮嫩的蝦肉放進她的碗裡，低聲說：「把他們當空氣就好，有我在，多吃點。」
許霧看著碗裡的蝦肉，又看了看身邊護著她的男人，心裡暖暖的。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堅定地護著，是這樣的感覺。
中途，許霧去了洗手間，出來時，裴聿城的姑姑裴漫雲站在走廊里，眼神帶著挑剔：「許霧是吧？」
「聽說你父母走得早，在鄉下外婆家長大的？」
許霧點頭，禮貌地應道：「是的，姑姑。」
「鄉下長大的孩子，性子是淳樸，但裴家不一樣，規矩多，應酬也多。」裴漫雲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語氣帶著優越感，「以後可得好好學學，別到時候再重要的場合說錯話，做錯事，讓人笑話聿城沒眼光，娶了個上不了台面的。」
許霧站在走廊里，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擺。
裴漫雲的目光像帶著刺，從她的布衣領口掃到帆布鞋面，那毫不掩飾的鄙夷，讓空氣都變得凝滯。
「姑姑說的是。」她沒有退縮，而是抬眸迎上裴漫雲挑刺的視線，眼底依舊保持著禮貌，卻多了幾分不容侵犯的堅定，「鄉下的日子簡單，沒見過裴家這樣的排場，規矩和應酬確實要慢慢學。」
「帶我外婆常說，不管到了什麼地方，做人的底線不能丟——不卑不亢，不欺不瞞，就是最好的體面。」
她頓了頓，聲音清潤卻有力：「我承認，我現在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我會學，可若是有人覺得，出身鄉下就等同於『上不了台面』，那我倒想問問，裴家的『台面』難道是靠貶低他人撐起來的嗎？」
裴漫雲被噎得臉色漲紅，手指顫抖地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這丫頭，剛加進來就敢頂撞長輩！真是沒教養。」
「教養不是掛在嘴上的，也不是靠出身衡量的。」許霧輕輕挺直脊背，「我尊重您是裴聿城的姑姑，所以一直禮貌回應，但尊重是相互的，您剛才的話，既否定了我，也輕了裴聿城的選擇——他娶的是我這個人，不是我的出身。」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裴漫雲猛地轉頭，看到裴聿城不知何時站在那裡，身形挺拔，臉色沉得嚇人。
她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訕訕地收回手：「聿城，你怎麼來了，我就是跟霧霧聊聊家常。」